窗外的雨势终于歇了。
不再是那种砸在玻璃幕墙上、让人心惊肉跳的暴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残响,像某种疲惫的叹息,顺着半开的窗缝渗进来。
林婉坐在床沿,背脊挺得笔直。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念念。
孩子的高烧退去了一些,呼吸平稳绵长,小手依旧紧紧攥着她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一枚袖扣,就在孩子掌心。
黑色的贝母材质,边缘镶嵌着极细的金边,在晨光微熹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那是贺廷洲的东西。
林婉的手指轻轻抚过那枚袖扣,指尖传来金属特有的凉意。
三年前离婚那天,贺廷洲摔碎了所有的合影,烧毁了所有的信物。
唯独这枚袖扣,他说是旧物,随手扔在了客房的地毯上。
当时林婉没有捡,觉得它像个讽刺的注脚,提醒着她这段婚姻的狼狈收场。
可现在,它却成了念念此刻唯一的安抚物。
孩子似乎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嘴角甚至溢出一丝安心的口水。
林婉的心猛地揪紧。
她不能留在这里。
欠下的恩情,或者说是某种难以言说的亏欠,让她感到窒息。
她需要离开,回到那个虽然简陋但完全属于她的世界。
哪怕那里只有泡面和孤独,至少那里没有贺廷洲审视的目光,没有这种令人窒息的暧昧与拉扯。
她小心翼翼地抽出自己的手,动作轻得像是在拆解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将念念重新安置在枕头上,拉好被子。
林婉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湿透的外套。
雨水浸透了布料,沉重且冰冷,贴在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她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
金属的冰凉透过掌心蔓延上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沉稳,缓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时间的节拍上。
林婉僵在原地,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没有开门,而是侧身躲到了门后阴影处,心跳如雷。
门被推开了。
贺廷洲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居家服,头发还有些湿润,发梢滴着水珠,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的手里端着两个瓷盘,上面盛着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和几碟清淡的小菜。
空气中弥漫着小米熬煮后的香气,混合着窗外雨后泥土的潮湿味道,形成一种诡异的安宁。
贺廷洲关上门,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床铺,最后落在了站在门边的林婉身上。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早就预料到她会在这个时候试图逃离。
“粥要凉了。”
他说,声音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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