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半山腰别墅的落地窗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爆裂声。
林婉抱着念念,跌跌撞撞地冲进二楼走廊尽头的客房。
房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客厅里那股压抑到极点的死寂,却隔绝不了心底翻涌的恐慌。
念念的呼吸急促而微弱,滚烫的额头紧贴着林婉湿透的衬衫,透过布料传来灼人的温度。
“妈妈……冷……”
孩子无意识地呢喃,小手紧紧攥住林婉衣角,指节泛白。
林婉眼眶酸涩,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堵得她发不出声音。
她不敢哭,怕眼泪掉进孩子嘴里,更怕自己的崩溃彻底击垮这最后一点支撑。
她快步走到床边,将念念轻轻放下。
床单是昂贵的真丝材质,此刻却成了最冰冷的安慰。
林婉颤抖着手去解念念身上的湿衣服,指尖因为低温和焦虑而不听使唤。
就在她即将扯开纽扣时,头顶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两下。
紧接着,整个别墅陷入了一片彻底的黑暗。
停电了。
窗外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了房间,也照亮了林婉惨白的脸。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带着潮湿的霉味和寒意,迅速吞噬了这间宽敞的卧室。
念念似乎被突如其来的黑暗吓到了,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惊恐的啼哭。
“别怕,念念,妈妈在。”
林婉慌乱地在黑暗中摸索,试图找到手机的手电筒功能,或者是备用蜡烛。
但手指触到的只有冰冷的床头柜边缘,和散落的一支钢笔。
手机不在身边,落在楼下客厅的茶几上了。
而贺廷洲,就在那里。
林婉僵在原地,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腔。
她不能下去,也不能喊他。
刚才那张破碎的全家福照片,还有贺廷洲那句“你当初走得很决绝”,像是一把钝刀,在她心上反复切割。
如果让他看到自己狼狈至此,看到他女儿高烧昏迷、浑身湿透的样子,他会是什么表情?
嘲讽?怜悯?还是厌恶?
念念的哭声越来越大,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和喘息。
体温正在急剧上升,40度的高烧让孩子的意识开始模糊,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风箱。
必须退烧。
必须有人帮忙。
林婉咬紧牙关,强忍着膝盖的颤抖,扶着墙壁走向门口。
手握住门把手的瞬间,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尽头楼梯口透出微弱的亮光。
那是客厅的方向。
林婉抱着念念,一步一步挪向楼梯。
每走一步,脚下的地毯都吸饱了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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