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时,谢知行身上的雨水已经洇透了衬衫。
那把黑伞立在墙角,伞骨被重新拼接过,接缝处用透明胶带缠了一圈又一圈,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它再也撑不开当初那种毫无保留的庇护距离了。
祁曼坐在客厅那张深灰色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行程单。米色风衣剪裁得体,衬得她整个人冷硬如铁。
“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空气中弥漫的潮湿与尴尬。
谢知行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脚边那一滩正在扩大的水渍,那是刚才进门时没擦干的水滴。地毯吸饱了水分,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洗涤剂味道——那是祁曼昨晚清洗这把伞时留下的痕迹。
第四章的洁净,第五章的决裂,到了第六章,只剩下这令人窒息的修补。
“外面雨很大。”谢知行终于开口,嗓音低沉,带着刻意压制的平稳。他没有看祁曼的眼睛,而是盯着那滩水渍的边缘,“便利店关门早,我没买到热饮。”
这是一个拙劣的借口。
他在掩饰慌张。更在掩饰那个关于林小满的秘密,以及自己那一刻违背规矩的心软。
祁曼没有拆穿。她只是微微抬起眼皮,目光扫过谢知行湿漉漉的发梢,最后落在他紧握的拳头上。
“你手在抖。”她说。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谢知行下意识松开拳头,掌心全是冷汗。他想起刚才在便利店里,林小满接过伞时那双苍白的手,指尖颤抖得比雨丝还厉害。
那时候他以为那是恐惧。
现在回想起来,那更像是一种绝望后的试探。
“我累了。”谢知行转身走向卧室,试图用沉默来终结这场对话,“明天你要回国,早点休息。”
“谢知行。”
祁曼叫住他。语气平静得可怕,条理清晰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商业合同。
“你刚才,去见那个人了吗?”
谢知行脚步一顿。
走廊里的灯光昏黄,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地投射在地板上。他背对着祁曼,喉结滚动了一下。
“只是借了一把伞。”他简短地回答,防御性极强,“她在雨中站了很久,看起来像是遇到了麻烦。我只是……顺手。”
“顺手?”祁曼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谢知行,我们之间的婚姻建立在契约之上。‘顺手’这种充满不确定性的变量,不在我们的条款里。”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