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的感应灯没有亮。
谢知行站在门外,指尖还残留着便利店冷柜那种刺骨的寒意。他低头看了一眼鞋尖,雨水顺着裤管滴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
这滩水渍像是一道裂痕,无声地宣告着他今晚的“越轨”。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明天祁曼就要回国,这是他最后一次拥有完全属于自己、不被那双锐利眼睛审视的夜晚。哪怕只是十分钟的喘息,他也想要维持住这份虚假的宁静。
只要他不进去,只要他不说话,一切就还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门内传来的声音,比雨声更清晰地穿透了厚重的实木门板。
那是打火机点燃的声音,紧接着是纸张被翻动的脆响。
谢知行的手僵在半空,敲门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落下。他贴着门板,听着里面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正在处理另一个女人的秘密。
林小满。
那个在暴雨中颤抖的女孩。
谢知行闭上眼,脑海中闪过女孩苍白的脸和那句破碎的“救我”。那一刻的心软并非出于怜悯,而是因为他在那个瞬间,看到了多年前同样在暴雨中无助的自己。
他违背了回家规矩,违背了契约精神,甚至违背了对妻子的忠诚,只为了在那把黑伞下,换取片刻的同频共振。
而现在,代价来了。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谢知行猛地睁开眼,后退半步,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门开了。
祁曼站在门口,身上那件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一尘不染,与谢知行湿透狼狈的模样形成了残酷的对比。她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行程单,另一只手,提着一把黑伞。
那把修好的黑伞。
伞骨重新拼接的痕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突兀,像是一道愈合不良的伤疤。
“回来晚了。”祁曼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却字字清晰。
她没有看谢知行身上的雨水,也没有问他去哪里。她的目光落在谢知行身后那片湿润的地毯上,眼神锐利如刀。
“谢知行,你以为你是去拯救一个落难的女孩?”
祁曼向前迈了一步,逼近玄关狭小的空间。
“不,你只是撞进了另一个人的崩溃现场。”
谢知行喉咙发紧,他想解释。他想说那个女孩的眼神让他想起了多年前同样在暴雨中无助的自己。他想说那一刻的心软并非出于怜悯,而是出于自怜。
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祁曼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砸碎了他仅存的自我感动。
“这张卡,”祁曼指了指茶几上的钥匙卡,“不是通往保险柜的钥匙。是通往过去的门票。而你,刚刚踩了上去。”
谢知行低头看向那张卡片。
金属质感冰凉刺骨。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不仅没有拯救任何人,反而成为了祁曼心理治疗的一部分。
他被当作刺激祁曼面对创伤、测试其控制欲的“道具”。他的愤怒、他的慌乱、他那点可笑的温柔,都在祁曼的计算之中。
“为什么……”谢知行抬起头,声音有些发抖,“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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