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氧气,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
谢知行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把黑伞的伞柄。
伞骨已经修好了。
他记得很清楚,昨天深夜,他花了整整一个小时,用胶水一点点粘合断裂的金属关节。
那种触感冰冷、粗糙,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专注。
如今,它静静地立在墙角,收拢成一截黑色的沉默。
再也撑不开那个狭小、潮湿,却让他短暂逃离了“丈夫”这个身份的空间。
祁曼就站在他对面。
米色风衣的下摆还滴着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没有坐下,也没有催促。
只是那样站着,像一尊精密运转的机器,审视着猎物最后的挣扎。
“解释。”
她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像冰棱撞击玻璃。
谢知行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那是巧合,想说他在躲雨,想说那个女孩只是路人。
但所有的词汇在祁曼锐利的目光下,都显得苍白无力。
因为他知道,契约第七条写得清清楚楚:
*乙方不得在未告知甲方的情况下,于工作日晚间与异性单独相处超过十五分钟。*
昨晚,他在便利店停留了四十分钟。
哪怕只是借了一把伞,哪怕只是递了一张纸巾。
这已经是铁证如山的违约。
“那天……”谢知行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公司停电了。”
这是一个拙劣的谎言。
整个写字楼都有备用电源,从未停过电。
但他必须找一个理由,一个能让祁曼暂时接受的理由。
祁曼挑了挑眉,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谢知行,”她缓缓走近两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一下一下,踩在他的心跳上,“你觉得我会信吗?”
她伸出手,指向墙角的那把黑伞。
“这把伞,是你从便利店买回来的。”
“里面的夹层,藏着那张小票。”
“而小票背面,写着一个号码。”
她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钉子,试图将谢知行钉死在耻辱柱上。
“那个号码,属于谁?”
谢知行垂下眼帘,避开了她的视线。
他不敢看那双眼睛。
那里太干净,太理智,容不下一粒沙子,也容不下他此刻狼狈的真心。
“是一个……客户的联系方式。”他低声说,手指紧紧攥着钢笔,指节泛白,“昨晚项目出了紧急状况,对方喝醉了,我送他回家时,他让我帮忙买把伞。”
又是谎言。
而且是一个漏洞百出的谎言。
因为那个客户,根本不在国内。
而且,谢知行记得那个女孩的体温。
记得她颤抖时睫毛上挂着的雨珠。
记得她落跑时,回头那一瞬惊恐又感激的眼神。
那不是客户。
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一个让他想起了多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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