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氧气,只剩下窗外暴雨拍打玻璃的闷响,以及听筒里电流滋滋作响的白噪音。
谢知行站在原地,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没有挂断电话。
相反,他下意识地按下了免提键。
“咔哒”一声轻响,在林小满带着哭腔的声音之外,祁曼冷冽的气息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既然姐姐都提到了,谢先生不妨说清楚。”
祁曼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这层脆弱的伪装。
她并没有像谢知行预想的那样暴怒或质问。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米色风衣的下摆垂落,遮住了那双高跟鞋尖锐的鞋跟。
她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那是猎人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平静。
谢知行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反驳,想说这只是巧合,想说林小满是陌生店员,想说这一切都是误会。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沉默。
因为他看见祁曼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行程单,轻轻折叠,然后放在了书桌上。
那张纸的边缘,压住了谢知行昨晚随手扔在那里的、湿透的手帕。
手帕上,还残留着便利店关东煮汤底的淡淡腥味,以及……不属于这个家的香水味。
那是林小满身上特有的、廉价却清新的柑橘调。
“我不介意你听。”
祁曼抬起眼,目光落在谢知行脸上,像是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却又布满裂痕的古董。
“毕竟,这是你今晚唯一的解释机会。”
听筒里,林小满的哭声更大了。
那种声音不像是演出来的,而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绝望。
“谢先生……求你了。”
女孩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砂砾。
“他们……他们要把我腿打断。”
“我真的没地方去了。”
谢知行的心脏猛地收缩。
他想起雨夜便利店里,那个缩在角落里的瘦弱身影。
想起她眼底深处的恐惧,那不是对前男友的简单畏惧,而是一种长期被囚禁后的条件反射。
“小满,”谢知行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你在哪里?”
“就在……就在刚才你站的地方。”
林小满吸了吸鼻子,语速极快,像是怕下一秒就会被某种力量强行切断联系。
“便利店后门的小巷子里。那把黑伞……我还给你留着。”
“伞柄断了,但我修好了。”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刺破了谢知行脑海中最后一丝侥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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