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幕布,将公寓与外界彻底隔绝。
谢知行站在玄关的阴影里,身上的湿意顺着衣角滴落,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迹。
他并没有立刻换鞋,而是僵硬地站着,目光死死盯着客厅中央那个坐在沙发上的身影。
祁曼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行程单。
灯光打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冷硬而精致的轮廓。
她没有看谢知行,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纸张,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页的边缘,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那声音在死寂的客厅里被无限放大,像是在倒计时。
“几点回来的?”谢知行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没有问“为什么提前”,因为这个问题已经失去了意义。
祁曼抬起眼皮,那双漆黑的眸子平静无波,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飞机延误了三个小时。”她淡淡地说,“所以我比计划中早到了十二个小时。”
这是一个谎言。
谢知行知道她在撒谎,但他没有拆穿。
此刻,任何关于时间的争论都是多余的。
真正的问题在于,他带回了一个不该存在的人,以及一把带着秘密的黑伞。
他将视线移向玄关处。
那把黑伞还立在那里,伞尖还在滴水。
水滴落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祁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看来,这把伞不仅挡住了雨,也挡住了一些别的什么。”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
谢知行感到喉咙发紧。
他必须解释。
必须编造一个合理的、无法被反驳的理由。
“路上遇到一个女孩。”他简短地说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在便利店门口躲雨,淋得太厉害,差点晕倒。”
“所以你就把她送回来了?”祁曼问。
她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抛出的诱饵。
谢知行摇了摇头。
“没有。我把伞给了她。”
他说谎的时候,习惯性地避开了对方的视线,看向地板上的水渍。
“我忘了带钥匙,她在便利店里借了我一把备用伞。为了表示感谢,我把自己的伞留给了她。”
这个理由漏洞百出。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把刻着‘M’的伞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如果是借伞,为什么会有那种近乎暧昧的独处感?
祁曼没有立刻反驳。
她站起身,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一步步走向玄关,走向那把黑伞。
谢知行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这是一种防御性的姿态,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慌。
祁曼停在那把黑伞面前,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伞柄。
指尖划过那个刻痕。
“M。”
她念出了这个字母。
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道惊雷,在谢知行的脑海中炸开。
“这是谁的缩写?”她转过头,眼神锐利如刀,“林小满?还是某个你早就认识的女人?”
谢知行的心脏剧烈收缩。
他知道,自己忽略了一个细节。
这把伞是母亲留下的遗物。
母亲的名字里,有一个字是“敏”。
敏的拼音是 Min。
首字母是 M。
他一直以为这个标记无关紧要,直到今天,它成了指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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