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时,谢知行正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领带松垮,衬衫领口沾着几滴干涸的水渍,像是某种无法解释的污渍。他伸手整理了一下衣领,指尖触碰到皮肤的地方,是一片冰冷的湿意。
那件风衣还挂在门后,沉重地坠着雨水。
他没有立刻脱下它,而是先做了一件更隐蔽的事——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块折叠整齐的手帕,仔细擦拭过刚才递出黑伞时留下的指纹。
动作很慢,像是在处理一份需要销毁的文件。
直到确认没有任何残留的痕迹,他才将风衣脱下,扔进洗衣篮最底层。接着是衬衫、长裤,每一件衣物都带着暴雨夜的潮湿气息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狼狈。
浴室的门关上了。
水声响起的那一刻,谢知行靠在瓷砖壁上,闭上了眼睛。
冷水冲刷过脊背,却洗不掉那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燥热。那是违规带来的快感,也是恐惧带来的战栗。第十条契约条款像一道枷锁,死死勒在他的神经上。
但他还是做了。
而且,他还把伞给了她。
林小满接过伞时指尖颤抖的样子,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那不是单纯的感激,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敬畏,或者说是……认出?
谢知行皱了皱眉,试图将这个念头压下去。
他是个商人,讲究逻辑和因果。一个陌生的兼职女孩,为什么会因为一把旧伞而失态?除非,那把伞对她来说,意义非凡。
但这与他无关。
只要祁曼不知道,这就只是一个雨夜的意外插曲。
他关掉水龙头,用浴巾裹住身体,推开门。
客厅里没有开主灯,只有落地窗外透进来的城市霓虹,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雪松香,那是祁曼常用的沐浴露味道。
谢知行的脚步顿住了。
家里有人。
不,不对。祁曼明天才回国,行程单上写得清清楚楚。此刻应该是凌晨两点,整个公寓应该空无一人,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但这股香气太浓了,浓到几乎盖过了浴室里残留的水汽味。
谢知行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迅速换好睡衣,尽量让步伐看起来自然一些,走出卧室。
当他走进客厅时,看到了那个身影。
祁曼坐在沙发的一角,身上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行程单。她的坐姿端正,背挺得笔直,像一只随时准备出击的猎豹。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锐利,像两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谢知行精心维持的平静。
“回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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