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CBD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施廷之站在大堂的旋转门内,指尖死死扣住那把黑伞的柄端。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骨节分明的手背上青筋微凸。
他看着程婉被雨水打湿的真丝衬衫,布料紧贴着她单薄的脊背,勾勒出脆弱的线条。
冷意顺着空气蔓延,却不及他心底那股荒谬的恐慌。
“上车。”
他声音低沉,不带一丝温度,像是一句不容置疑的命令。
程婉没有动。
她抬起眼,目光穿过雨雾,精准地落在他紧握伞柄的手指上。
那里还残留着上一秒他试图推开她时的颤抖,此刻却成了最讽刺的证明。
“施廷之,”她轻声唤他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你是在保护我,还是在逃避?”
施廷之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只是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迈步向外走去。
老陈早已将车停在离大堂最近的车位,引擎未熄,暖风透过车窗缝隙渗出来。
司机低着头,假装在看手机屏幕,实则耳根通红,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种时候,任何多余的视线都是对老板尊严的冒犯。
施廷之走到车旁,拉开后座车门。
动作僵硬,像是在执行一套精密的程序。
“坐进去。”
他说。
程婉站在原地,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落在脚踝边,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她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委屈,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如果我不坐呢?”
她问。
施廷之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将她塞进车里,锁上门,然后驱车离开这个充满变数的地方。
但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那双眼睛太清澈了,清澈到能照出他灵魂深处的狼狈。
他在害怕。
害怕一旦靠近,那些压抑的情感就会决堤而出。
害怕她在得知真相后,露出那种怜悯的眼神。
比起死亡,他更恐惧失去体面。
“程婉,不要逼我动手。”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警告意味。
程婉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被雷声掩盖大半。
她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跨过了两人之间维持已久的安全距离。
湿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住施廷之。
他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脚跟抵住了车门框,退无可退。
“你怕什么?”
程婉仰起头,鼻尖几乎要触碰到他的下巴。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合着雨水的潮湿气息,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怕我碰你?还是怕你自己忍不住?”
施廷之的呼吸滞了一瞬。
他想反驳,想用最冰冷的语言将她推开。
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鸣。
程婉趁着他愣神的间隙,猛地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很凉,像冰块一样贴在他的皮肤上。
施廷之浑身一僵。
按照婚前协议,严禁肢体接触。
这是底线,是他维持完美人设的最后防线。
然而,当她的指尖扣入他的指缝时,那道防线出现了裂痕。
不是退缩,而是迎合。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收紧,反握住了她的手。
力道大得有些失控,甚至让她皱起了眉。
“上车。”
这一次,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他不再犹豫,拉着她走向车内。
动作粗暴,却又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
程婉顺从地坐进后座,真丝裙摆铺散开来,沾染了些许泥点。
施廷之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
狭小的空间内,空气变得粘稠而压抑。
老陈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迅速收回目光,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路况。
他知道,老板的私人生活,他最好装作看不见。
车子启动,驶入雨幕。
车厢内的暖气开得很足,与窗外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
施廷之坐在驾驶座上,双手紧握方向盘,指节再次泛白。
他能感觉到,后座的目光一直黏在他的背影上。
那种注视,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那把伞。”
程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破了沉默。
施廷之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
“什么?”
“刚才在大堂,你手里的那把黑伞。”
程婉顿了顿,语气变得轻柔,却字字诛心,“伞柄上刻的字,是你自己刻的吗?”
施廷之的瞳孔骤然收缩。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三年前,那个同样暴雨倾盆的夜晚。
他在那家不起眼的旧货市场,花了一个小时,用刻刀在伞柄上慢慢磨出两个字。
‘婉安’。
寓意:程婉平安。
他以为做得很隐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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