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一场蓄谋已久的审判,将整座CBD写字楼笼罩在灰暗的水幕中。
施廷之站在大堂旋转门内侧,皮鞋尖距离玻璃门只有两厘米。
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他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手里握着那把黑伞,伞柄已经被掌心的冷汗浸得滑腻。
这是婚前协议里从未提及的条款:严禁肢体接触。
但此刻,程婉就站在他对面五米处,真丝衬衫被雨气洇湿,紧贴着单薄的脊背。
她发梢滴下的水珠,每一滴都像是在嘲笑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施廷之。”
程婉的声音穿透雨声,轻得像羽毛,却重重砸在他耳膜上。
她没有打伞,也没有叫车。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那种让他失控的试探。
老陈的车停在地下车库出口,引擎空转的声音透过厚重的玻璃门隐约传来。
司机不敢下车,更不敢出声。
他是聪明人,知道老板现在处于一种极度危险的平衡中。
一边是即将破裂的商业联姻体面,一边是濒临崩溃的情感防线。
施廷之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上车”,想说“别淋着”,甚至想说“跟我回家”。
但话到嘴边,全变成了冰冷的命令:“过来。”
程婉没动。
她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里是大堂,外面全是记者和围观群众。”
她指了指玻璃门外闪烁的镜头灯光。
“施总想在这里上演‘英雄救美’?还是想让我成为你完美未婚夫人设里的第一个瑕疵?”
施廷之眉头微蹙。
他知道她在激他。
他在恐惧,恐惧一旦迈出那一步,所有精心构建的壁垒都会轰然倒塌。
他更恐惧的是,自己根本不想退回去。
“协议第三条,”施廷之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若遇突发状况,甲方需确保乙方人身安全。”
“所以呢?”程婉向前迈了一步,鞋底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所以,你需要保护。”
“不需要你的同情,也不需要你的照顾。”
这句话再次脱口而出,虚伪得连他自己都觉得刺耳。
因为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贪恋着她睡袍上的温度。
因为就在刚才,他甚至希望这场暴雨永远不要停。
这样他就有了理由,可以名正言顺地留在她身边。
程婉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悲悯,更多的是看透一切的笃定。
“施廷之,你太傲慢了。”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他的胸口。
隔着薄薄的真丝面料,她能感受到他心脏剧烈的跳动。
一下,又一下。
慌乱,急促,无处安放。
“你以为你在保护我?不,你只是在逃避。”
“你害怕一旦靠近我,就会发现你根本离不开我。”
施廷之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很大,指节泛白。
这是违反协议的行为。
严禁肢体接触。
但他管不了了。
理智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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