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空气潮湿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施廷之坐在真皮沙发的最边缘,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张拉满却不敢松弦的弓。
窗外的暴雨已经持续了两个小时,雷声每隔几分钟就轰隆作响,震得落地窗微微颤抖。
这种频率让他感到烦躁,更让他无法集中注意力去审视面前这个穿着真丝衬衫的女人。
程婉坐在他对面,中间隔着整整一米五的距离。
那是婚前协议里规定的“安全社交距离”。
也是他此刻赖以生存的防线。
“老陈的电话打不通。”
施廷之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没有看程婉,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把黑伞上。
伞面还滴着水,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车辆故障,维修厂说暴雨导致交通瘫痪,至少还要三个小时才能派拖车过来。”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冷静陈述。
但这只是借口。
真正的困局,是这间屋子,和眼前这个人。
如果现在离开,他会面临两个选择。
一是冒雨冲进暴雨中,违背保护未婚妻的承诺,让外界质疑他的履约能力。
二是让程婉独自面对这场未知的疾病恐惧,这同样违背了他内心某种扭曲的保护欲。
所以,他只能留在这里。
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和她进行一场没有退路的情感对质。
程婉抬起眼,指尖轻轻摩挲着玻璃杯的边缘。
水珠顺着杯壁滑落,在她指尖留下一道冰凉的水痕。
“所以,我们被困住了?”
她的语气很轻,听不出是庆幸还是失望。
施廷之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不是被困住,是他自己选择了留下。
但他不能说。
一旦承认了这一点,他就输了。
输掉了那个完美无缺、冷酷理性的施廷之。
“既然走不了,”施廷之站起身,动作僵硬,“那就谈谈吧。”
程婉没有动。
她静静地看着他站起来,看着他那件深紫色的真丝睡袍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那是她熨烫过的。
上面残留着她的体温,以及……她的气息。
施廷之走到沙发另一侧,并没有坐下,而是站在阴影里。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程婉,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即将爆发的情绪。
“那份体检报告,你看到了。”
这不是疑问句。
程婉的手指顿住了。
她抬起头,眼神清澈而锐利,直直地刺进施廷之的眼睛里。
“我看到了。”
她坦然承认,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主治医生那一栏的名字,是Dr. Aris Thorne。”
施廷之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个名字,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他精心维持的平静表象之下。
他没想到她会记得这么清楚,也没想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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