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时,施廷之正站在阴影里。
他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浴室里未散尽的水汽,混合着冷冽的雪松味香水。
这套衣服是黑色的,剪裁得体,没有一丝褶皱,就像他此刻的表情一样,完美得无懈可击。
程婉就站在他面前一米的地方。
距离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真丝衬衫领口处微微敞开的缝隙,以及那截因为潮湿而泛着粉白的脖颈。
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后的腥气,还有她发梢滴落的水珠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
滴答。
滴答。
像某种倒计时。
“还没走?”
施廷之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刻意压制的沙哑。
他没有看她手里的伞,而是盯着她身后的门锁。
那是他今晚必须跨过的最后一道防线。
一旦跨过,他就彻底失去了退路。
程婉手里握着那把黑伞。
伞尖还在滴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歪着头,眼神里带着一种捕猎者般的耐心。
“施廷之,”她轻声唤他的名字,尾音拖得很长,像是在咀嚼这两个字的含义,“你刚才跑得太快了。”
施廷之的手指在裤缝边收紧,指节泛白。
他当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指的是他在雨幕中转身离去的背影,指的是他为了逃避那份失控的情感而做出的狼狈逃离。
“老陈的车已经停好了。”他淡淡地说,试图用理智构建一道墙,“上去吧,别感冒了。”
这是命令。
也是拒绝。
程婉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像羽毛一样,轻轻扫过施廷之紧绷的神经。
她向前迈了一步。
仅仅一步。
却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原本就岌岌可危的距离。
施廷之的下意识反应是后退。
脚跟抵住了门框,退无可退。
他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心跳声在耳膜里轰鸣,盖过了窗外的雨声。
程婉抬起手。
那只手白皙、纤细,指尖还沾着一点雨水。
她将手中的黑伞,轻轻推向了施廷之的胸口。
动作很慢,很轻。
像是递给他一件易碎的珍宝,又像是递给他一个烫手的山芋。
“拿着。”她说。
施廷之愣住了。
他看着那把伞。
黑色的伞面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伞骨上还挂着几颗晶莹的水珠,随着她的动作滑落,正好滴在他的西装前襟上。
洇开一朵深色的小花。
“我不需要。”他低声说,语气冷硬,却透着一丝慌乱。
“你需要。”程婉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她的目光清澈,却又深邃得像一口井,仿佛能看穿他所有伪装的冷静。
“这把伞是你买的。”她说,“你也说过,它坏了,不能用了。”
施廷之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说不出话。
因为这句话,戳中了他心底最隐秘的痛处。
是的,这把伞坏了。
就在三天前,他在车库里,因为愤怒和绝望,强行掰断了其中一根伞骨。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也碎了。
后来,他偷偷找修伞匠修补,用胶水粘合,用铁丝固定。
他一直在修补它。
就像他在努力修补这段该死的、充满谎言的关系。
他接过伞。
指尖触碰到伞柄的瞬间,一股电流般的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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