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挂钟指向21:59。
秒针跳动的声音在死寂的客厅里被无限放大，像倒计时炸弹。
滴答。
每一声都敲在叶廷深的神经上。
他坐在沙发边缘，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握抵在下巴处。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温以柔坐在他对面三米远的地方。
怀里抱着那本没看完的书，书页垂落，遮住了半张脸。
只有那双眼睛，透过发丝的缝隙，冷冷地注视着他。
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窗外的暴雨还在肆虐，雷声滚滚，震得玻璃窗微微颤抖。
停电后的公寓陷入一片昏暗。
只有应急灯发出的微弱绿光，勾勒出两人之间模糊的界限。
那条界限，原本清晰如刀割。
十点分房。
这是他们婚姻里最坚固的堡垒。
也是温以柔唯一的安全感来源。
但现在，堡垒正在崩塌。
不是因为雨太大。
而是因为那个男人没有走。
叶廷深抬起手，看了一眼腕表。
22:05。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六分钟。
没有说话。
没有动作。
只是静静地坐着，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但这种沉默比争吵更让人窒息。
温以柔翻了一页书。
纸张摩擦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试图用这个动作告诉叶廷深：请回你的房间。
或者，请离开这里。
但叶廷深毫无反应。
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
那里放着那份《婚前及婚内财产协议》。
玻璃桌面下，水渍已经晕染开来。
那是刚才雨水顺着窗户缝隙渗进来的痕迹。
也是他故意留下的破绽。
他知道她在看。
他知道她在警惕。
所以他不动。
他在等她先开口。
等她自己打破这层薄薄的冰。
“叶廷深。”
温以柔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是害怕。
是愤怒。
压抑已久的愤怒。
“如果你不打算睡在这里，”她合上书，指尖紧紧捏着书脊，“就请你立刻回到你的卧室。”
语气平淡，不容置疑。
这是她的底线。
一旦越过，就是战争。
叶廷深缓缓抬起头。
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
但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现在妥协，他就输掉了这场博弈。
如果他继续强硬，可能会彻底激怒她。
但他别无选择。
台风过境。
全城瘫痪。
备用电源随时可能切断。
他必须确保她在视线范围内。
哪怕是以这种令人难堪的方式。
“外面太吵。”
他说。
简短，克制。
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欲，但此刻略显慌乱。
温以柔愣了一下。
随即冷笑一声。
“所以呢？”
“你要我陪你听雨？”
“叶廷深，你真是越来越荒谬了。”
她站起身。
动作有些僵硬。
睡衣宽松，衬得她身形单薄。
头发随意挽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此刻，那脖颈上绷着一根名为尊严的弦。
她走向走廊尽头。
每一步都走得坚决。
像是在逃离什么洪水猛兽。
叶廷深看着她背影。
胸口涌上一股莫名的焦躁。
他想伸手抓住她。
想把她按回沙发上。
想告诉她，他不是在无理取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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