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挂钟指向二十一点五十分。
秒针跳动的声音在死寂的客厅里被无限放大，像倒计时炸弹。
叶廷深站在玄关处，手里捏着那把黑伞。
雨水顺着伞骨滴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晕开一小滩深色水渍。
他看着对面沙发上的温以柔。
她穿着那件宽松的棉质睡衣，头发随意挽起，怀里紧紧抱着一本没看完的书。
眼神清冷，警惕，像一头受惊的小鹿。
但这一次，她没有立刻转身回房。
因为窗外雷声轰鸣，暴雨如注。
整座城市仿佛被隔绝在世界之外。
“老陈说，备用电源切断了。”
叶廷深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温以柔的手指微微收紧，书页发出褶皱的声音。
“所以呢？”
她问，语气平静得近乎疏离。
叶廷深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有些苍白的唇上。
他在犹豫。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恐惧失去。
恐惧一旦跨过这道门槛，就再也无法退回那个安全、冷漠、井水不犯河水的界限之内。
但他必须这么做。
今晚的雨，太大。
大到足以淹没所有理智。
“车进不来。”
叶廷深简短地说。
这是一个借口。
也是一个事实。
市中心的主干道已经积水成河，交通瘫痪。
即使他想走，也走不了。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走。
温以柔抬起头，目光扫过他手中的伞，又落回他的脸上。
“你想说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
叶廷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潮湿而寒冷，带着雨水特有的腥气。
他想起三年前。
也是这样一个雨夜。
他送给她一把伞。
伞柄上刻着一行小字：*To Yirou, Always.*
那是他们刚结婚不久，他还以为能用自己的方式去爱她的时候。
后来，伞丢了。
或者说，被他刻意遗忘了。
就像那段短暂而笨拙的温情一样。
但现在，那把伞回来了。
藏在衣柜深处，完好无损。
就像她从未真正放下过。
“我想解释。”
叶廷深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掩盖。
“为什么是今晚？为什么是你？”
温以柔愣住了。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解释什么？”
她反问，身体向后缩了缩，试图拉开距离。
“解释我为什么要推迟出门时间，明知这场暴雨会导致全城瘫痪？”
叶廷深步步紧逼。
他走到茶几旁，停下脚步。
距离她只有两米。
不到三步的距离。
在这个距离内，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合着旧纸张的气息。
那是温以柔的味道。
干净，独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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