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两道惨白的弧线,发出干涩刺耳的摩擦声。
那声音像钝刀割过神经,一下又一下,将车厢内粘稠的空气搅得更加浑浊。
姜晚没有动。
她依然蜷缩在副驾驶座椅的最深处,脊背紧紧抵着冰冷的皮革靠背。
刚才顾沉指尖触碰她耳垂的温热感,此刻正顺着脊椎骨一路向下蔓延,带来一阵战栗后的虚脱。
那种熟悉得令人作呕的亲昵,像是一张早已织好的网,在她以为已经挣脱的那一刻,再次收紧。
她下意识地向后缩,不仅是出于本能的抗拒,更是因为恐惧。
恐惧自己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会在这半米的距离里,再次失控地跳向他。
“烧退了。”
顾沉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低沉,冷硬,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他并没有看姜晚,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被雨水模糊的路面。
他的右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泛白。
左手则放在中央扶手箱旁,那个空了的保温杯就静静地立在那里。
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弧度滑落,滴在黑色的真皮套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那是他们之间最后的温度残留。
姜晚低下头,看向怀里。
豆豆的呼吸变得平稳了许多,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小脸依旧滚烫,但不再像之前那样抽搐。
孩子无意识地抓着顾沉风衣的下摆,手指死死扣住那一小块布料,仿佛那是他在黑暗海洋中唯一的浮木。
顾沉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但他没有推开孩子,也没有催促姜晚放下手。
他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任由那只小手攥着自己的衣角,像是在忍受一种无声的刑罚。
“去医院。”
姜晚开口,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喉咙。
她没有抬头,视线落在豆豆汗湿的额头上。
“最近的医院在三公里外。”
顾沉说。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我知道。”
姜晚回答。
她的手轻轻抚过豆豆的后颈,感受着那底下微弱却有力的脉搏。
只要孩子没事,其他的都可以往后放。
哪怕这意味着她要重新面对那个试图将她推开的男人,面对那些被暴雨冲刷得支离破碎的过去。
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嘶嘶声,以及窗外越来越密集的雷声。
仪表盘幽蓝的光映照在顾沉侧脸上,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唇线。
那张脸依旧英俊,却多了一层霜雪般的疏离。
姜晚注意到,他的拇指正在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保温杯的金属外壳。
一下,又一下。
动作轻柔,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执着。
那个杯子,是他留在车里的唯一念想。
也是他拒绝承认关系的唯一证据。
就在几天前,这个杯子还装着温水,被他推到姜晚手边,示意她照顾孩子。
那时候,他还愿意给她递一杯水,哪怕只是出于礼貌。
而现在,杯子空了。
里面只剩下一张被雨水打湿的纸片,藏在他从未真正清理过的角落里。
“姜晚。”
顾沉突然叫她的名字。
语调很轻,却像是一块石头投入死水,激起层层涟漪。
姜晚的手指顿了一下。
“你当年为什么走?”
他没有回头,目光依旧盯着前方漆黑的雨幕。
这个问题悬在他们之间太久,久到姜晚几乎以为它已经被遗忘。
如今被重新提起,带着血腥味。
姜晚深吸了一口气,肺部因为紧张而微微收缩。
她看着豆豆苍白的睡颜,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夜晚的挣扎与恐惧。
那不是不爱。
那是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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