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要把这一层厚重的雨幕撕开一道口子。
车内弥漫着皮革受潮后的微酸气味,混合着孩子身上散发的热浪,让人呼吸发紧。
仪表盘幽蓝的光晕在昏暗的车厢里跳动,照亮了顾沉侧脸冷硬的线条。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泛白,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真皮包裹的方向盘边缘。
那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姿态,仿佛只要松开一丝一毫,某种即将崩塌的东西就会彻底碎裂。
姜晚坐在副驾驶,身体僵硬地维持着一个姿势。
她的目光落在中间扶手箱旁的那个银色保温杯上。
杯子还在那里,但盖子不知何时被拧开了。
杯口残留着一圈极淡的水渍,那是顾沉刚才喝过留下的痕迹。
那一小片水渍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突兀而暧昧,像是一道无声的烙印。
从最初的冰冷拒绝,到指尖相触时的静电,再到如今这圈未干的水痕。
这个杯子见证了他们之间那点可怜又危险的体面是如何一步步瓦解的。
豆豆在后排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
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刺破了车内凝固的空气。
姜晚猛地转过头,看向后座。
孩子烧得满脸通红,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小手在半空中胡乱抓着,像是在寻找什么支撑。
“别动。”
姜晚压低声音,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稳。
她解开安全带,探身向后座挪去。
动作间,裙摆扫过中控台,碰倒了那个保温杯。
杯子晃了一下,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顾沉的余光瞥见了这一幕,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姜晚伸手探向豆豆的额头。
滚烫。
比之前更加烫了。
孩子似乎察觉到了她的靠近,本能地想要躲闪,却又因为虚弱而无法动弹。
最终,那只挥舞的小手抓住了姜晚垂落的一缕头发,死死攥住。
姜晚的心揪紧了。
她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豆豆汗湿的鬓角,低声哄道:“没事,妈妈在。”
就在这时,豆豆的手滑了下来,抓向了旁边空着的座位——那里原本放着顾沉的大衣,现在只剩下一点余温。
不,不对。
孩子的手并没有抓到空气。
它抓住了顾沉伸过来想要查看情况的左手袖口。
顾沉一直保持着疏离的距离,只有当孩子剧烈挣扎时,他才不得不伸出手臂,试图固定住孩子的动作,防止他磕碰到车窗。
他的深灰色风衣剪裁得体,面料挺括,即使在狭窄的车内也保持着一种近乎苛刻的整洁。
此刻,那只手正悬停在半空,手腕处的袖口被豆豆指甲尖锐的抓挠扯出了一道裂口。
布料撕裂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车厢里却被无限放大。
顾沉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种冷淡如冬夜湖面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和惊慌。
他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收回了手。
动作快得有些狼狈,仿佛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弄脏了你的衣服。”
姜晚抬起头,看着顾沉收回的手,脸色苍白。
她知道那道裂口意味着什么。
顾沉最在意的就是这种失控感,尤其是来自一个他不认可、甚至排斥的孩子。
“我去处理一下。”
顾沉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明显的拒人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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