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两道干涩的弧线,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粘稠得让人窒息。空调出风口嘶嘶作响,吹出的冷气混合着皮革受潮后的微霉味,一点点渗入姜晚的毛孔。
她坐在副驾驶的边缘,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张拉满却无处发射的弓。
豆豆蜷缩在后座,呼吸沉重而紊乱。每一次起伏都牵动着姜晚紧绷的神经。
顾沉目视前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他的姿态端正得近乎刻板,深灰色风衣的一尘不染与这狼狈的雨夜格格不入。
“去医院。”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低沉,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而非请求或商量。
姜晚垂下眼睫,目光落在中控台那个银色的保温杯上。
它被顾沉从杯架挪到了中间扶手箱旁。这个细微的位置变化,像是一根刺,扎进了姜晚的眼底。
第一章时,它静立如冰;第二章,指尖相触的电流感尚存余温;此刻,它成了一个界限分明的界碑。
“好。”姜晚简短地应道。
她没有看顾沉,而是伸手去够后座的背包。手指因为高烧和恐惧有些颤抖,包带滑落了一次,她才重新抓住。
“不用你动。”
顾沉突然开口。
他的手并未离开膝盖,但眼神余光扫过后视镜,捕捉到了姜晚笨拙的动作。
他解开安全带,动作利落。皮革摩擦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绕过中央通道,走向后座。
姜晚僵住了。她看着顾沉俯下身,深灰色的袖口卷起一截,露出苍白的手腕。
他没有碰豆豆的身体,只是先试了试孩子额头的温度。
那一瞬间,姜晚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杂着雨水潮湿的气息。这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味道,强行挤占了她的感官领地。
“烧得很厉害。”顾沉低声说。
他的声音离得很近,就在姜晚耳侧。
姜晚屏住呼吸,不敢动弹。
顾沉直起身,从驾驶座旁的储物格里拿出那条折叠整齐的羊绒毯。毯子还带着他的体温,干燥而柔软。
他蹲下身,动作轻柔地将毯子盖在豆豆身上。
豆豆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抓住了顾沉的手指。
这一次,顾沉没有抽回手。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看了很久。久到姜晚以为他会就这样一直蹲在那里,直到时间停止。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姜晚。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太多情绪,让姜晚不敢直视。愤怒、震惊、疑惑,以及一种深藏的、几乎要将人淹没的痛楚。
“像谁?”
顾沉问。
这两个字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姜晚的心口。
姜晚的心脏猛地收缩。血液逆流,冲上头顶,又在瞬间冻结。
她知道他在问什么。
他在问孩子的眉眼,或者性格,或者那声含糊不清的“爸爸”。
他一直在关注这个可能性。
哪怕过去六年,他从未过问,从未寻找,但他心里始终留着一个位置,等着真相来填补。
姜晚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她必须回答。
如果否认,就是继续欺骗。如果承认,就是将自己彻底暴露在顾沉的审视之下。
那些藏在心底六年的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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