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的空气潮湿而凝滞。
窗外暴雨如注,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某种倒计时。
顾念站在床边,看着床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
安安的脸颊烧得通红,呼吸急促且沉重,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呜咽。
高烧退去后的虚脱感让他陷入了昏睡,但额头上细密的冷汗依然证明着这场病的凶险。
顾念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烫手。
那种热度透过指尖传来,像是一块烧红的炭,灼得她心脏发紧。
她转身走向床头柜,那里放着一盒刚拆封的退烧药和一杯温水。
这是她在楼下便利店买的,简单,直接,没有多余的花哨。
她拿起药片,又端起水杯,准备俯身喂给孩子。
就在她的嘴唇即将触碰到安安干裂的唇角时,一只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横插进来。
那只手稳稳地夺走了她手中的水杯。
顾念动作一顿,抬头看向门口。
陆沉站在那里。
他依旧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商业谈判,而不是在暴雨夜的车库里与一个逃亡的前妻对峙。
但他的眼神此刻却聚焦在安安身上,深邃得像一口枯井。
“你做什么?”
顾念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警惕。
陆沉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拿起那粒白色的药片,在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
“你的手在抖。”
他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顾念垂下眼帘,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确实,因为刚才在停车场的紧张,以及此刻对孩子的担忧,指尖有着不易察觉的微颤。
但这并不影响喂药。
“我可以自己来。”
她说。
试图从陆沉手中拿回主动权。
陆沉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嘲讽,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掌控欲。
“安安现在意识不清,吞咽功能减弱。”
他慢条斯理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敲进顾念的耳膜。
“如果你手抖,药片卡在喉咙里,会引起窒息。”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我不允许这种风险存在。”
说完,他不再给顾念反驳的机会。
他拿起水杯,试了试水温,确认不烫也不凉后,才递到顾念唇边。
“喝口水,润润嗓子。”
他说。
这是一个荒谬的请求。
明明是要喂孩子吃药,为什么却是让她喝水?
顾念愣了一瞬,随即明白过来。
这是陆沉的手段。
他在剥夺她作为母亲的尊严,用一种看似关怀、实则羞辱的方式,告诉她:在这个家里,只有他才有资格照顾安安。
他不是在关心她会不会呛到,而是在展示他对这个家庭细节的绝对掌控。
顾念看着那杯清澈的水。
水面平静,倒映着天花板上昏暗的灯光,也倒映着她苍白的脸。
她知道,如果她不喝,陆沉不会善罢甘休。
这场博弈,她没有退路。
为了安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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