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陆沉公寓的落地窗。
声音沉闷,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湿重感。
顾念站在书房门口,手指死死扣着门框边缘。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实木纹理里。
她的呼吸很轻,轻到不敢惊动客厅里那个坐着的人。
陆沉没有去处理工作。
或者说,他所谓的“处理工作”,根本不需要离开那张沙发。
顾念刚才借口去洗手间,其实是在观察。
透过浴室磨砂玻璃的缝隙,她看见陆沉坐在那里。
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膝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深邃而危险的轮廓。
但他并没有在看文件。
每隔十分钟,他的视线就会从屏幕移开,精准地投向书房的门。
那种目光,不是在看一扇门。
而是在看一个即将失控的猎物。
顾念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这六年来,她以为自己的逃离是精心策划的杰作。
却没想到,在陆沉眼里,她不过是一个还在原地打转的孩子。
他早就知道她会回来。
甚至知道她会试图查看那份报告。
“安安睡着了吗?”
陆沉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高,却穿透了雨声,清晰地钻进顾念的耳朵。
顾念浑身一僵。
她下意识地点头,又想起对方看不见,便低声应了一句:“嗯。”
“那就好。”
陆沉合上电脑。
动作缓慢,从容,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优雅。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黑色的布料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没有穿那件灰色的羊绒大衣。
那件大衣此刻正挂在玄关的衣架上,干燥、整洁,散发着淡淡的雪松香。
那是陆沉的标志。
也是他划定领地的界碑。
第一章,它搭在顾念肩上,隔绝寒冷;第二章,它滑落至手肘,露出陆沉紧绷的小臂肌肉;第三章,它被顾念攥紧成团,压抑着愤怒;第四章,它被扔在后座,两人隔着距离对峙;第五章,它盖在熟睡的孩子身上,象征接纳;第六章,它挂在车门把手上,成为离别的信物。
而现在,它静静地挂在那里,像一只沉默的眼睛,注视着屋内的一切。
陆沉走向顾念。
每一步都踩在顾念紧绷的神经上。
他在顾念面前停下,低头看着她。
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只有一种让人窒息的审视。
“念念,”他开口,声音低沉,“你看起来很累。”
顾念避开他的视线,看向别处。
“我没事。”
她简短地回答,习惯性地竖起防御的高墙。
陆沉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你总是这样。”
他说,“明明已经狼狈不堪,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顾念咬住嘴唇,没有反驳。
她说不出话。
因为他说对了。
她确实狼狈。
高烧的儿子,未知的行踪,还有眼前这个无处不在的男人。
陆沉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
顾念本能地向后缩了一下。
那只悬在半空的手停顿了一秒。
然后,陆沉收回了手。
他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说:“早点休息。”
说完,他转身走向卧室。
背影挺拔,步伐从容。
仿佛刚才那场无声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顾念站在原地,直到听到卧室门关上的声音。
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憋在心里的气。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撞击着肋骨。
她知道,机会来了。
陆沉虽然没走,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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