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像某种濒死挣扎的呜咽。
车厢内温度极低,空调似乎坏了,或者顾念根本舍不得开暖风。
后座传来安安压抑的抽噎声。
那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顾念的耳膜。
她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
小家伙蜷缩在座椅角落里,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
刚才在停车场的那场哭闹耗尽了孩子最后的力气。
现在,他连哭都发不出声音,只能微弱地喘息。
顾念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泛白。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
“他在发烧。”
陆沉的声音从驾驶座旁传来。
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
但他没有看顾念,目光直视前方被雨水模糊的路面。
双手稳稳地搭在方向盘上。
那是顾念的车,但此刻掌控权在他手里。
“我知道。”
顾念简短地回答。
嗓子有些哑,像是含着一口沙砾。
“所以我才让你开车送我们去最近的私立医院。”
她试图维持最后一丝尊严。
尽管这尊严在四十度高热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陆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侧过头。
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昏暗的车厢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
他看着顾念紧绷的下颌线,又扫了一眼后座的孩子。
“照顾不周。”
这四个字出来时,没有任何起伏。
却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顾念脸上。
顾念浑身一僵。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带着长期独立生活形成的防御性冷漠。
陆沉没有回避她的视线。
他甚至微微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
“高烧惊厥是儿科急症。”
他说。
“需要物理降温,需要镇静,需要专业的医疗介入。”
“而不是在一个暴雨夜,把你儿子塞进一辆漏风的破车里,指望靠运气活着。”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
精准地刺入顾念最脆弱的神经。
顾念咬紧牙关。
眼眶发热,但她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她当然知道这些。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安安的病情有多危险。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如果不是陆家那张密不透风的网,她怎么会落到这一步?
但解释无用。
在这个男人眼里,她的狼狈就是无能,她的挣扎就是矫情。
“闭嘴。”
顾念低声说。
只有两个字。
却用尽了全身力气。
陆沉挑了挑眉。
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反应。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
只是那眼神中的审视意味更浓了。
仿佛在看一个拙劣的表演者。
就在这时,后座传来一声细微的呻吟。
安安醒了。
或者说,从未真正睡去。
孩子在半昏迷中本能地寻找热源。
他伸出滚烫的小手,胡乱地在空气中抓挠。
嘴里含糊不清地呢喃着:
“妈妈……冷……”
那声音虚弱得像随时会断掉的线。
顾念的心猛地揪紧。
恐惧再次如潮水般涌来。
她必须做点什么。
立刻。
马上。
她松开紧握方向盘的手,解开了安全带。
动作有些慌乱,带倒了副驾驶座上的矿泉水瓶。
瓶子滚落在脚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陆沉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像是在等待一场好戏开场。
顾念探身向后座。
指尖触碰到安安额头的那一刻,烫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孩子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瘦小的脊背上。
湿漉漉的布料贴着皮肤,只会让体温散失得更慢,甚至加重不适。
必须保暖。
顾念迅速脱下身上的灰色羊绒大衣。
这件大衣是陆沉之前扔给她的。
此刻,它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将大衣裹在安安身上,仔细掖好每一个边角。
确保没有任何缝隙让寒风钻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自己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针织衫。
寒意瞬间顺着脊椎爬上来。
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你疯了?”
陆沉终于开口。
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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