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停车场的空气潮湿而黏稠。
顾念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车窗外,暴雨如注。雨刮器疯狂地摆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却怎么也刮不净眼前模糊的世界。
陆沉就坐在副驾驶。
他坐得很直,脊背挺括,即便在这狭小逼仄的车厢里,也保持着一种近乎傲慢的整洁。深色西装没有一丝褶皱,连袖扣都折射出冷冽的光。
那张从口袋里掉落的挂号单,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两人的脚垫上。
白色的纸张,黑色的字迹。
“陆安”。
“三年前”。
这三个字像三根钉子,狠狠楔进顾念的脑海。
她不敢看那张单子,更不敢看陆沉的眼睛。
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引擎怠速时低沉的轰鸣,和外面雷声滚过天际的闷响。
这种沉默比争吵更让人窒息。
它像一张巨大的网,将顾念牢牢罩住,让她无处可逃。
终于,陆沉开口了。
声音很低,带着刚睡醒般的沙哑,却字字清晰。
“解释一下。”
不是询问,是命令。
顾念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肺部吸入冰冷的空气,刺痛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安安是你的儿子。”
她睁开眼,直视前方挡风玻璃上被雨水冲刷出的扭曲光影。
语气平静得可怕,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名字是我起的。‘陆安’,平安的安。”
陆沉没有立刻回应。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顾念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太多情绪,让顾念看不真切。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弹了一下那张挂号单。
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
“三年前,你离开陆家的时候,肚子还没有显怀。”陆沉的声音平稳无波,“医生说你只是肠胃不适,需要静养。”
顾念的心脏猛地收缩。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带着腥甜的血味。
那是她人生中最狼狈的一段日子。高烧不退,腹痛如绞,独自一人在异国他乡的小诊所里,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如纸的脸。
“你怎么知道?”她问。
陆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几分寒意。
“我派人查过。”
他顿了顿,补充道:“在你消失后的第二天。”
顾念感到一阵眩晕。
原来,从那一刻起,她的生活就已经处于他的监控之下。
那些她以为彻底切断的联系,那些她拼命想要隐藏的痕迹,其实从未真正消失。
它们只是潜伏在暗处,等待着某一天,像现在这样,猝不及防地撕裂她的伪装。
“所以,”顾念握紧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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