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在暴雨的冲刷下泛着冷冽的光。
红色的暴雨橙色预警弹窗遮住了原本平静的聊天界面,紧接着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货已动,别回头。’
程念的手指悬停在发送键上,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她没回头。
她知道身后是顾延之,是那个曾经与她同床共枕、如今却站在对立面审视她的男人。
仁爱私立医院的急诊室走廊,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潮湿泥土混合的味道。
这种味道让她想起多年前那个同样暴雨倾盆的夜晚,也是在这里,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与这个世界的格格不入。
“让开。”
程念的声音很轻,像是一根绷紧的琴弦,随时可能断裂。
顾延之站在抢救室的门前,黑色的风衣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勾勒出冷硬的线条。
他手里那把黑伞收拢着,滴水声在地面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剖开了程念试图伪装的冷静。
“里面没有你要找的人。”
顾延之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只有一具正在抢救的、与苏梅症状相同的无名尸体。”
程念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想起了母亲虚弱温和的脸,想起了那些小心翼翼的眼神。
“你骗我。”
她说。
语速平稳,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错误的代码逻辑。
“根据我的追踪,P-902青霉素就在这栋楼的地下物流通道。如果林浩篡改了数据,那么这批药应该已经流入急救室。”
“但你现在告诉我,那里只有尸体?”
顾延之没有回答。
他只是侧过身,让出了一条通往走廊深处的路。
那条路通向废弃仓库改造的地下室入口。
程念明白,这是最后通牒。
如果她不进去确认,她将失去唯一的机会。
如果她进去了,她可能会面对更残酷的真相。
她深吸一口气,跨过那道无形的界限。
走廊尽头的灯光忽明忽暗,像是喘息不匀的病人。
程念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在这间昏暗的房间里,几张简易病床排列着,上面躺着几个面色苍白的陌生病患。
他们正在接受紧急输液,手臂上插着针管,透明的液体一滴滴落下。
而在最角落的一张床上,躺着一个女人。
头发花白,面容枯槁,闭着眼睛,胸口微弱起伏。
程念的脚步顿住了。
那不是母亲。
母亲有着一头精心打理的短发,而眼前这个女人,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
但那张脸,那张因为长期病痛而凹陷的脸,确实有着与苏梅惊人的相似之处。
“你是谁?”
程念问。
声音有些颤抖,但她迅速调整了呼吸,让语调恢复平静。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阴影中走出来,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疲惫的脸。
“她是赵德海安排来的替身。”
医生说,“为了掩盖假药流入的事实,也为了测试你们的反应速度。”
程念感到一阵眩晕。
替身?
她看向那个女人的手背。
那里有一个纹身,图案模糊不清,像是在黑暗中挣扎的痕迹。
她走近几步,借着昏暗的灯光,看清了那个纹身的细节。
那是一只断翅的蝴蝶。
程念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是林浩的纹身。
三个月前,林浩曾喝醉后向她炫耀过这个纹身,说这是他为了掩盖身份而刺的假纹,是为了混入某个地下组织做的标记。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