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起。
红色的暴雨橙色预警弹窗遮住了原本平静的聊天界面。
紧接着，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货已动，别回头。’
程念的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窗外，雨声如沸。
仁爱医院后巷的积水已经漫过了脚踝，浑浊的水面倒映着路灯昏黄且破碎的光。
她并没有立刻回复。
而是迅速转身，看向停在不远处的那辆黑色轿车。
顾延之的车。
那辆车没有熄火，引擎低沉的轰鸣声被暴雨掩盖，但车灯却亮着。
刺眼的远光灯穿透雨幕，直直地打在程念脸上，让她不得不眯起眼睛。
这不是拦截。
这是等待。
程念握紧了手中的笔记本电脑，冰凉的金属外壳硌得掌心生疼。
她走向那辆车，每一步都像是在踩碎某种脆弱的平衡。
车门打开。
顾延之坐在驾驶座上，手里依然握着那把黑伞，但他并没有撑开。
雨水打湿了他深色的风衣肩头，留下深色的水渍。
他看着程念走近，眼神里没有预想中的愤怒或胜利者的傲慢。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你迟到了三分钟。”
顾延之说。
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震动。
程念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和潮湿的霉味。
这种味道让她想起那个废弃的分拣中心，想起那些混乱的数据流和林浩惊恐的脸。
“路上堵车。”
程念简短地回答。
她没有解释为什么没有在约定时间到达。
因为她知道，顾延之在意的那个时间点，并不是为了接应她。
而是为了确认某个东西的去向。
顾延之转过头，目光落在程念膝盖上的笔记本电脑上。
“P-902在哪里？”
他问。
语气平静，却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试图剖开程念最后的防线。
程念沉默了一秒。
她的手指在触控板上轻轻滑动，屏幕幽蓝的光照亮了她苍白的脸。
“不在这里。”
她说。
顾延之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在撒谎。”
他说，“我查了物流系统的底层日志。林浩修改出库优先级的时候，系统有一个短暂的逻辑漏洞。那个漏洞就像是一个黑洞，吞噬了所有关于这批抗生素的记录。”
“你以为那是你的杰作？”
顾延之冷笑了一声，但笑意未达眼底。
“不，那是我的陷阱。”
程念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我故意让林浩发现那个漏洞。因为只有当‘异常’发生时，真正的买家才会露出马脚。”
“赵德海以为他在操控一切。”
“但他不知道，他操控的只是我想要的结果。”
顾延之盯着她看了许久。
窗外的雨刷器疯狂摆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在切割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突然，顾延之伸手关掉了车内的阅读灯。
黑暗瞬间笼罩了车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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