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潮湿而浑浊。
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忽明忽暗，像是一只濒死昆虫最后的喘息。
程念坐在金属长椅上，脊背挺得笔直。
她身上那件被雨水浸透的风衣还在滴水，在地面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但她的眼神比这积水更冷。
她在等。
等那个叫林浩的年轻人开口。
也等在门外徘徊的那个男人。
顾延之。
他的脚步声很轻，却每一步都踩在程念紧绷的神经上。
那是皮鞋底敲击水磨石地面的声音，克制、精准，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秩序感。
这种声音曾是她深夜里安眠的背景音。
现在，它是审判的前奏。
“咔哒。”
审讯室的门开了。
林浩被两个警察押着走出来。
他瘦了一圈，眼窝深陷，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
那双曾经因为贪婪而闪烁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他看到了程念。
身体猛地一颤，像是受惊的鹌鹑。
他想躲，却被警察死死按住肩膀。
“程……程姐……”
林浩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我没想害你……我是被逼的……有人给了我五万块，让我改出库单……我不知道那是假药……我真的不知道……”
程念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目光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份出错的报表。
数据不会撒谎，但人会。
林浩慌乱地四处张望，最后视线落在了走廊尽头那道阴影上。
那里站着一个人。
黑色的风衣，黑色的伞，还有一双锐利如刀的眼睛。
顾延之。
林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挣扎起来：“顾总监！顾总监您救我！我知道是谁指使我的！只要您保我，我都说！”
顾延之没有动。
他只是微微侧头，示意警察将林浩带回去。
然后，他的目光穿过昏暗的走廊，落在程念脸上。
“聊完了？”
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程念站起身。
膝盖有些僵硬，但她站得很稳。
“他在撒谎。”
她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他说拿了五万块。但物流系统的修改权限需要双重验证。林浩只有初级操作员账号，他没有密钥。”
顾延之挑了挑眉。
这个细节，他刚才并没有告诉警方。
或者说，他故意留了一手。
“那你知道了？”
他问。
“我知道是谁给了林浩临时密钥。”
程念向前迈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三步。
这是他们曾经最亲密时的距离。
现在，却是生与死的界限。
“仁爱私立医院，后勤部主管，赵德海。”
程念吐出这个名字。
顾延之的眼神骤然变冷。
周围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几度。
“你查到了？”
他盯着程念，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但没有。
程念的脸上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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