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废弃仓库生锈的铁皮屋顶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声。
这种噪音像是一层厚重的幕布，将外界的世界彻底隔绝。
程念坐在一张摇摇欲坠的折叠桌前。
桌上放着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出的冷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
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寒冷。
地下室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还有一种更隐秘的气息——那是P-902青霉素特有的苦杏仁味，混合着纸箱受潮后的酸腐气。
三箱药就堆在她身后两米处的阴影里。
白色的泡沫箱上贴着物流标签，但在昏暗的光线下，那些标签显得模糊不清，像是某种即将融化的冰雕。
顾延之站在地下室入口的台阶下。
他手里拿着一把黑伞，伞尖抵在地面上，雨水顺着伞骨滴落，在他脚边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洼。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风衣，在这破败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
就像是一把精致的手术刀，强行切入了这个混乱的伤口。
他的目光越过程念的肩膀，落在那些箱子上。
眼神锐利如刀，却又带着一种难以察觉的迟疑。
“你输了。”
顾延之开口。
声音低沉，带着压迫感。
但他没有立刻上前。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等待一个答案。
或者说，他在给程念留最后一点时间。
程念没有回头。
她的视线紧紧盯着屏幕上的代码流。
红色的警告数字在角落里疯狂跳动。
【系统熔断倒计时：04:12】
【异常数据拦截中……】
【权限拒绝。】
“还没结束。”
程念说。
语速平稳，带着一种疏离的专业感。
她敲下一个回车键。
屏幕闪烁了一下，弹出一个新的窗口。
那是物流系统的底层逻辑漏洞。
林浩那个蠢货以为修改出库优先级就能搞定一切，却不知道他留下的后门，正是程念需要的钥匙。
“程念。”
顾延之向前走了一步。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这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被无限放大，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深井。
“警察还有十五分钟到达这里。”
他说。
“林浩已经被带走了。他嘴很硬，但藏不住东西。”
程念的手指停顿了一秒。
她知道林浩会这么做。
那个年轻人太年轻，也太贪婪。
他收了钱，改了单，却没想到自己成了棋子。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P-902这批青霉素，必须在这一刻完成身份转换。
从公共物流的资产，变成程念个人的私有物。
只有这样，它才能避开警方的扣押，进入那家私立诊所的地下冷库。
“你在做什么？”
顾延之问。
他走到了程念身后三步处。
这个距离很近。
近到程念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那是以前他们在一起时，他常抽的品牌。
但现在，这味道只让她感到窒息。
“我在救几百个人。”
程念说。
她没有撒谎。
也不完全诚实。
她确实要救那些等着用药的病人。
但她没说的是，其中有一部分药，会流向她并不信任的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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