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废弃仓库生锈的铁皮屋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程念站在货车尾部，手电筒的光束在潮湿的空气中切割出一道浑浊的通道。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智能手表。
23:47。
距离物流系统夜间维护窗口关闭还有13分钟。
一旦系统重启，所有未完成的出库指令将被强制冻结。
P-902这批青霉素，将永远滞留在公共物流网络中。
她必须在那之前，完成最后的转移。
“动作快点。”
身后传来顾延之的声音。
低沉，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程念没有回头。
她弯下腰，搬起第一箱药。
纸箱很沉，边缘已经被雨水浸透，变得软塌塌的。
标签模糊不清，只有那一串红色的编号依然清晰：P-902。
这是最后一批青霉素。
也是数百名重症患者最后的希望。
她将箱子扛在肩上，一步步走向仓库深处的阴影。
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中，发出轻微的声响。
在这雷声掩盖一切的夜晚，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顾延之站在车灯照射的边缘。
他的黑色风衣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而紧绷的线条。
他手里那把黑伞并未撑开，只是随意地握在手中。
像是一柄收鞘的刀。
他没有阻止程念。
但他也没有离开。
他就那样站着，像是在等待一个结局，又像是在等待一个解释。
程念走到仓库角落的一个隐蔽货架前。
那里堆满了废弃的包装材料，正好能挡住监控探头——如果那个探头还能工作的话。
事实上，仓库的电路早在上周就断了。
现在的照明，全靠她手中的手电筒和远处顾延之的车灯。
光线昏暗，尘埃在光束中飞舞。
像是无数细小的幽灵。
程念放下箱子。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紧张。
她知道，自己正在跨越一条红线。
一旦被发现，不仅是工作，甚至自由都将不复存在。
但她不能停下。
母亲躺在病床上，呼吸微弱。
那些需要抗生素维持生命的患者，也在黑暗中等待。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开始整理货物。
将P-902从杂乱的外包装中剥离出来。
放入一个更隐蔽的夹层中。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仓库门口传来。
林浩。
那个物流员。
他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如纸。
手里紧紧攥着一部手机，屏幕还亮着。
“程……程姐！”
林浩的声音在发抖，结结巴巴。
“别……别动！快跑！”
程念猛地抬头。
眼神冰冷。
“为什么？”
她问。
语速平稳，没有任何波澜。
林浩没有回答。
他只是惊恐地看着仓库入口。
那里，两道强光刺破了雨幕。
不是顾延之的车灯。
是另一辆车。
黑色的SUV。
车门打开，几个穿着雨衣的人跳了下来。
他们手里拿着强光手电和警棍。
动作迅速而专业。
不像警察。
更像是一些私人安保人员。
或者是……顾延之的人？
不。
顾延之站在这里。
这些人是从另一个方向来的。
程念的心沉了下去。
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林浩之所以慌张，不是因为害怕警察。
而是因为他知道，这些人是谁派来的。
或者说，他知道，这些人是为了什么而来。
“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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