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废弃仓库生锈的铁皮屋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种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隔音棉，将外界的一切喧嚣彻底隔绝。
除了雨声，就是键盘敲击的声音。
哒、哒、哒。
急促，冰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程念坐在一张破旧的折叠桌前。
桌上放着一台屏幕碎裂的笔记本电脑。
幽蓝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眼底是一片死寂的青黑。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像是在弹奏一首死亡的挽歌。
屏幕上，代码流疯狂滚动。
红色的警告弹窗一个接一个地弹出，又被她迅速关闭。
【系统异常：P-902批次数据被篡改】
【权限冲突：检测到未授权访问】
【物流熔断机制启动倒计时：04:59】
顾延之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
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深色风衣，手里撑着一把黑伞。
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他的脚边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
他没有打伞的那只手，紧紧攥着手机。
屏幕上是林浩被捕的新闻推送。
还有警方正在向这里集结的定位信息。
“程念。”
顾延之开口。
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
“停下。”
程念没有回头。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右下角的进度条。
78%。
“这不是你能决定的事。”
顾延之又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但在程念耳中，这声音如同惊雷。
“这是犯罪。”
他说。
“你在盗窃国家管控物资。”
程念的手指顿了一下。
只有不到半秒。
然后，继续敲击。
“不是盗窃。”
她说。
语速平稳，疏离，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是转移。”
“P-902青霉素，原本属于公共医疗储备库。”
“现在，它属于我的母亲。”
“区别在于，谁有资格决定它的去向。”
顾延之冷笑一声。
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和失望。
“资格？”
他走到桌前，伸手想要拔掉电源。
程念猛地站起身。
动作很快，带翻了旁边的椅子。
她挡在电脑前，眼神锐利如刀。
“别动。”
她说。
“一旦断电，数据就会自毁。”
“你母亲需要的剂量，会立刻中断。”
顾延之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愤怒。
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心疼。
他看着程念。
看着她瘦削的肩膀，看着她紧绷的下颌线。
那个曾经在他怀里撒娇，因为一点小事就哭鼻子的女孩。
如今，却为了几箱药，把自己逼到了悬崖边上。
“你以为这样就能救她吗？”
顾延之压低声音。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只是开始。”
“那些真正掌控这批药的人，不会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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