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像是要把这座城市的骨架震碎。
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沉闷而密集，像是无数只拳头在捶打玻璃。
武清坐在办公桌后。
她的指尖悬停在那支万宝龙钢笔的笔帽上。
金属外壳冰凉，贴着指腹，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咔哒。”
笔帽被拔开的声音很轻。
但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却清晰得像是一声枪响。
范廷之跪在地毯上。
昂贵的羊毛地毯吸饱了雨水，变得沉重且黏腻。
他的膝盖陷进去，西装裤腿湿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狼狈的线条。
他浑身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那种失去一切、被抛弃在荒原上的恐惧。
他抬起头，眼神浑浊。
水珠顺着他凌乱的头发滴落，砸在文件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武清。”
他的声音嘶哑。
带着乞求。
“别签。”
他说。
“只要你不签，我们还能回到从前。”
武清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桌角那份《寰宇科技30%股权转让协议》上。
这是第六章。
协议的前五章里，它经历了从封面沾雨，到内页起皱，再到被按上手印，最后被装入牛皮纸袋的过程。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那里。
右下角，那个红色的印章痕迹格外刺眼。
那是法务部刚才补盖的。
也是压垮范廷之最后一根稻草的石头。
武清拿起笔。
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一厘米处。
她不动。
她在等。
等那个时刻。
等时间走到八点整。
“你忘了吗？”
范廷之往前爬了一步。
膝盖摩擦地毯，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以前你加班到凌晨，我就给你煮面。”
“你生病发烧，我背你去急诊。”
“那些日子，都是真的。”
他的眼泪混着雨水流下来。
滴在武清的鞋尖前。
武清低头看了一眼。
白色的鞋面上，溅上了一滴泥水。
她眉头微蹙。
不是心疼。
是嫌弃。
“范廷之。”
她开口。
声音简短。
指令性。
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让开。”
她说。
然后继续处理文件。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新的档案袋。
动作流畅。
冷静。
仿佛面前跪着的不是一个曾经爱过的人，而是一团需要清理的垃圾。
范廷之愣住了。
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应。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武清的衣角。
手指触碰到布料的那一刻，武清猛地后退。
椅子轮子在地毯上滚动的声音尖锐刺耳。
“别碰我。”
她说。
语气冰冷。
像是在警告一个陌生人。
范廷之的手僵在半空。
然后缓缓垂下。
他苦笑了一声。
笑声里带着浓浓的自嘲。
“武清，你真的变了。”
他说。
“变得让我都不认识了。”
武清没有回答。
她打开私人储物柜。
柜子深处，放着她这五年来的所有秘密。
以及，那张该死的便签。
上一章读者问的问题，现在有了答案。
为什么加热蜡块时，指尖被烫出了红痕却面不改色？
因为那不是蜡。
是融化的树脂胶。
为了固定那张便签的边缘，防止它在传输过程中脱落。
武清戴上手套。
动作机械。
冷漠。
她从柜子里取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