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玻璃。
沉闷。急促。带着一种要把这栋写字楼撕碎的力道。
武清站在办公室门口与走廊的交界处。
身后是恒温二十六度的冷气，面前是范廷之身上散发出的、混合着雨水和绝望的腥气。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边。
那支万宝龙钢笔，笔尖还沾着未干的墨迹。
就在十分钟前，这支笔签下了《寰宇科技30%股权转让协议》的最后落款。
此刻，它安静地躺在武清的左手掌心。
金属外壳冰凉刺骨，顺着指尖的纹路，一点点渗进血液。
范廷之跪在门外。
他的西装早已湿透，紧紧贴在瘦削的脊背上。
头发凌乱，水滴顺着发梢滑落，滴在他膝盖下的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那是他爬楼梯上来时留下的痕迹。
七层楼。
没有电梯。
因为安保系统在他试图强行进入时已经启动警报。
但他还是上来了。
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堵住了武清的去路。
“武清。”
范廷之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瞳孔里倒映着武清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别走。”
他说。
“我们谈谈。”
武清没有动。
她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安全门。
那里通向电梯间。
通向楼下。
通向外面的世界。
时间指向7点58分。
还有两分钟。
新的投资方代表就要到达一楼大堂。
签字仪式将在8点整准时开始。
迟到一秒，交易作废。
公司控制权旁落。
这是武清给自己设下的死局。
也是她逼自己斩断过去的刀。
“没什么好谈的。”
武清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今天的天气。
她抬起右手，按下了电梯呼叫按钮。
红色的数字在楼层显示屏上跳动。
从12，变成11。
电梯正在下行。
范廷之猛地扑过来，双手死死抓住武清的手臂。
他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武清的名牌西装面料里。
“你不能就这样走了！”
他吼道。
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股权可以给你，股份可以转让，但婚姻……”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我们不能离婚。”
武清微微皱眉。
不是因为疼痛。
而是因为厌恶。
那种深入骨髓的、对虚伪情感的生理性排斥。
她轻轻甩开他的手。
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范廷之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
他扶着墙壁，狼狈地稳住身形。
眼神中闪过一丝恼羞成怒，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取代。
“你以为你赢了？”
范廷之冷笑一声。
笑声干涩，像是枯叶碎裂。
他盯着武清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发抖。”
“武清，你的手在发抖。”
武清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将握着钢笔的手藏进袖口。
指尖确实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栗。
但这不是因为她心软。
也不是因为她后悔。
而是因为恐惧。
恐惧那个藏在阴影里的真相。
恐惧那张便签背后的人。
“我冷。”
武清说。
她撒谎了。
办公室的温度适宜，她的身体也没有任何不适。
但她需要这个借口。
需要一个理由，来解释为什么她会在那个瞬间感到寒意。
范廷之眯起眼睛。
他似乎看穿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看透。
他只是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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