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幕降临而减弱，反而像是要将这座城市彻底淹没。
雷声在头顶滚动，沉闷得让人耳膜生疼。
武清坐在办公桌后，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支万宝龙钢笔的金属笔夹。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延，让她原本就紧绷的神经稍微冷静了一些。
桌上的《寰宇科技30%股权转让协议》已经签好最后一行名字。
墨水还未完全干透，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范廷之跪在地毯上，浑身湿透。
昂贵的西装面料吸饱了雨水，沉重地贴在他的皮肤上，勾勒出他此刻狼狈不堪的轮廓。
他的头发凌乱地滴着水，汇聚成一股细流，滑过脸颊，最终落在协议封面上。
水滴晕开了纸张边缘的一角墨迹。
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武清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桌角的两个牛皮纸档案袋上。
林助理刚才送进来的。
里面装着两份内容完全一致的协议副本。
一份给范廷之，作为股权交割完成的凭证。
一份留底，作为公司归档的法律文件。
这是最后一步程序。
只要封口，这场持续五年的纠缠，就算彻底画上了句号。
“武清。”
范廷之的声音沙哑破碎，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他抬起头，那双曾经意气风发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和绝望。
“我们……还能不能回到过去？”
武清拿起其中一个档案袋。
牛皮纸粗糙的质感摩擦着指尖。
她打开袋口，动作平稳，没有任何犹豫。
将那份签好字的协议折叠整齐，缓缓放入袋中。
纸张与纸袋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在这暴雨如注的夜晚，这声音清晰得刺耳。
“不能。”
武清说。
语气平淡，没有起伏，也没有丝毫留恋。
就像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
范廷之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似乎没想到她会回答得如此干脆。
又或许，他一直在等待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哪怕是一句气话，也好过这样冰冷的拒绝。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膝盖因为长时间的跪姿已经麻木，刚一动弹便再次跌坐回去。
这一摔，让他发出一声闷哼。
但他顾不上疼痛，只是死死地盯着武清手中的档案袋。
“你骗我。”
他喃喃自语，眼神变得有些涣散。
“你说只要我签字，你就给我时间……你说我们会重新来过……”
武清将第一份协议放好后，拿起火漆蜡粒。
深紫色的蜡块在烛火上融化，散发出一种古老而庄重的气味。
她没有理会范廷之的胡言乱语。
而是专注地看着融化的蜡液。
那是法律赋予她的权利，也是她亲手切断过去的仪式。
“范廷之，清醒一点。”
武清抬起眼，第一次正眼看他。
她的眼神清澈见底，却冷得像外面的暴雨。
“从你挪用公款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结束了。”
“不是离婚协议，是刑事犯罪。”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刺破了范廷之最后的幻想。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武清低下头，将融化的深紫色蜡液滴在档案袋的封口处。
蜡液缓缓铺开，形成一个完美的圆形。
就在这时，范廷之突然爆发出一股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
他猛地扑向办公桌，双手伸向那个刚刚滴上蜡液的档案袋。
“不！我不签！”
他嘶吼着，声音里带着疯狂的颤抖。
“你不能拿走它！这是我的公司！这是我拼了命打下来的江山！”
他的手抓住了档案袋的边缘。
试图将它夺过来。
武清的手指还按在蜡液旁，感受着那股突如其来的冲击力。
档案袋在她手中剧烈晃动。
范廷之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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