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像一头被困住的巨兽，正疯狂地撞击着武清写字楼的落地窗。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中央空调吹出的冷冽暖气，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温差。
武清站在办公室门口。
她手里拿着那支万宝龙钢笔，笔帽已经打开，金属笔身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笔夹，那是她紧张时唯一的习惯动作。
但此刻，她的手很稳。
稳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
林助理站在一旁，手里拿着那个牛皮纸档案袋。
档案袋的封口处，火漆印章已经凝固。
暗紫色的蜡印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像是一滴干涸的血，又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
“武总。”林助理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时间到了。还有两分钟。”
武清没有回头。
她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那扇玻璃门上。
门后，范廷之跪在那里。
他没有再爬楼梯。
他知道武清不会给他任何机会。
他只是瘫坐在门口，浑身湿透，昂贵的西装吸饱了雨水，沉重地贴在他的皮肤上，勾勒出他消瘦且狼狈的身躯。
他的头发凌乱地滴着水，顺着脸颊滑落，混着泥污，流进眼睛里。
但他没有擦。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武清，眼神里没有乞求，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死寂。
武清深吸了一口气。
冷空气涌入肺腑，带来一阵刺痛。
她迈开脚步，走向那扇门。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但她走得毫不犹豫。
推开玻璃门的瞬间，一股浓烈的湿气扑面而来。
范廷之抬起头。
他的嘴唇冻得发紫，牙齿还在微微打颤。
但他还是挤出了一个笑容。
那是一个破碎的、扭曲的笑容。
“武清。”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我们……谈谈。”
武清停下脚步。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什么好谈的。”
她的声音简短，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协议在这里。”
她从林助理手中接过那个牛皮纸档案袋。
档案袋的边缘已经被雨水洇开了一小块墨迹，那是之前不小心沾上的。
现在，这块墨迹正好盖在《寰宇科技30%股权转让协议》的封面上。
范廷之的目光落在那个档案袋上。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认得这个袋子。
五年前，他们第一次创业成功时，就是用这样的袋子装第一份合同。
那时候，袋子是崭新的，散发着油墨的清香。
如今，袋子旧了，边缘磨损，还沾着雨水的污渍。
就像他们的婚姻一样。
曾经光鲜亮丽，如今千疮百孔。
“武清，”范廷之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双腿早已麻木，他又重重地摔回地上，“我知道你在恨我。但我可以改。只要你不签字，我可以把股份转回来，我可以……”
“闭嘴。”
武清打断了他。
语气冰冷，不容置疑。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红色的印章。
印章的底部刻着四个大字：已归档。
这是公司法务部专门为她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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