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落地窗的玻璃上。
暴雨如注，水幕将城市的霓虹扭曲成光怪陆离的色块。办公室内的恒温系统运作良好，二十四度的暖风与窗外透进来的湿冷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武清坐在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指尖轻轻搭在那支万宝龙钢笔的金属笔夹上。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延，让她保持着一贯的清醒。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7点59分。
还有一分钟。
范廷之跪在地毯上，膝盖处的鲜血已经不再流淌，而是凝固成暗红色的痂，嵌进深灰色的羊毛纤维里。
他浑身颤抖，湿透的西装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消瘦嶙峋的骨架。
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落，汇聚在他的脚边，形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
那滩水渍边缘，静静躺着那个黑色的U盘。
指示灯早已熄灭，像一只死去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武清……”
范廷之的声音嘶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面。
他抬起头，眼神涣散，却死死盯着桌上的那份文件。
《寰宇科技30%股权转让协议》。
这份协议从第一章封面沾雨，到第二章内页起皱，再到第三章被按上手印，此刻，它正静静地躺在桌面中央，等待着最后的命运。
武清没有看他。
她拿起协议的一角，动作平稳而机械。
纸张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这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将协议缓缓推向对面。
滑行了一寸。
两寸。
三寸。
协议停在了范廷之触手可及的地方。
这是第四章。
协议推至对面。
“签字。”
武清只说了两个字。
语气平淡，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吩咐林助理去倒一杯温水。
范廷之盯着那份协议，瞳孔剧烈收缩。
他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想要去抓，却又在半空中僵住。
“你就不怕我毁掉它吗？”
他忽然笑了。
笑声干涩、破碎，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武清，你以为签了字就完了？你以为把股份转出去，就能切断我们五年的感情？”
他猛地向前扑了一步，双手撑在桌沿上，试图用身体的重量压住那份协议。
“我们是一起从地下室爬出来的！那时候连泡面都要分着吃！你现在就要把我扫地出门？”
武清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他的脸上。
她的眼神里没有怜悯，也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那是过去式。”
她淡淡地说，“现在，你是被告，我是原告。”
范廷之愣住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他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堵满了苦涩的沙砾。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