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试图闯入这个封闭的空间。
闵初站在客厅中央。
怀里的小糯米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炭。
孩子昏睡中无意识地抓着她衣领的手指,僵硬且用力。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苦的抽噎。
孟廷州跪在地板上。
那身价值不菲的高定西装此刻湿透,紧紧贴在身上。
勾勒出他紧绷的肌肉线条。
雨水顺着他滴水的发梢滑落,流过苍白的脸颊。
他手里死死攥着那份《临时监护协议》。
纸张已经被捏得皱巴巴的。
边缘还残留着之前撕碎时留下的锯齿状痕迹。
那是闵初上一刻做的。
也是这一刻悬在他面前的威胁。
「把药吃了。」
孟廷州的声音沙哑。
不再是往日那个高高在上的商业帝王。
此刻的他,眼神阴鸷,却透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卑微。
他把退烧药和温水放在茶几边缘。
动作轻缓,生怕惊扰了空气里的张力。
闵初没有动。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
额头上渗出的冷汗混合着高烧带来的潮红。
这种生理性的不适让她理智冰冷。
但她必须保持清醒。
因为孟廷州在等。
等他用这份协议,彻底锁死她的退路。
「孟廷州。」
闵初开口。
声音简短,冷淡。
「签字。」
她把那份被撕去一半的协议推到他面前。
墨迹未干。
那是刚才两人争执时,她故意留下的。
也是法律层面最直观的挑衅。
孟廷州抬起头。
眼神落在那些墨迹上。
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去签。
而是伸手,按住了闵初的手腕。
他的指尖冰凉,带着雨夜的湿气。
触感粗糙。
「你确定要这么走?」
他问。
语气里压抑着痛苦。
像是在问一个即将抛弃他的人。
又像是在问一个必须背负罪名的囚徒。
闵初甩开他的手。
动作不大,但足够决绝。
「我只关心小糯米的病。」
她陈述事实。
「还有你的承诺。」
孟廷州笑了。
笑意没到达眼底。
他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但他没有再靠近。
只是站在那里,像个守墓人。
守着这段早已腐烂的关系。
「如果你现在离开。」
他说。
「我就申请紧急监护权变更。」
「理由是你精神状态不稳定,无法照顾高烧儿童。」
「法院会介入。」
「到时候,你不只要失去孩子。」
「还要面对漫长的诉讼。」
「以及……」
他停顿了一下。
目光扫过窗外漆黑的夜空。
「以及你母亲当年的事,重新被翻出来。」
闵初的身体僵住。
血液瞬间冻结。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
六年前。
母亲去世的那一年。
那场被定性为意外的心脏骤停。
如今看来,全是疑点。
孟廷州利用了这些疑点。
作为筹码。
作为控制她的绳索。
「你在威胁我?」
闵初问。
声音依旧平静。
但握着协议的手指骨节泛白。
「我在保护你。」
孟廷州纠正。
他转身走向书房。
背影孤独而佝偻。
仿佛刚才的强势只是一场幻觉。
「去看看。」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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