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把钝刀，一下下刮在落地窗上。
客厅里没开大灯，只有茶几上一盏昏黄的台灯亮着。
光晕圈住那张被撕去一半的《临时监护协议》。
剩下的半页纸边缘参差不齐，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墨迹还没干透，指尖按上去，会留下淡淡的蓝灰色痕迹。
闵初站在客厅中央。
她身上那件湿透的高定西装还滴着水。
水渍在地板上汇成一滩浑浊的小洼。
头发贴在脸颊上，冷意顺着脖颈往里钻。
但她站得很直。
像一根绷紧的弦。
孟廷州坐在沙发另一端。
他手里攥着那份协议的原件——也就是闵初撕碎前，他死死按住的那一份。
现在，那半张纸在他指间微微颤抖。
“签字。”
孟廷州的声音很低，带着砂纸摩擦般的粗粝感。
他把协议书往前推了推。
动作很慢，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又像是某种无声的挑衅。
“小糯米还在医院等着用药。”
“你不想让她死吧？”
闵初没看那张纸。
她的目光落在孟廷州的手上。
那只手骨节分明，青筋暴起。
曾经这双手帮她系过鞋带，也曾掐住她的喉咙质问她的忠诚。
现在，它只想要那个孩子。
“药不是问题。”
闵初说。
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我已经联系了最好的儿科专家。不需要你的钱，也不需要你的安排。”
孟廷州冷笑了一声。
笑声很短，转瞬即逝。
“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闵初？”
他站起身。
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
雨水从他发梢滴落，砸在昂贵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在医院看到的医生，是我安排的。”
“你用的药，是我批的预算。”
“甚至……”
他停顿了一下。
眼神阴鸷地盯着闵初的眼睛。
“你怀疑的药物残留，也是我让人‘不小心’留下的线索。”
闵初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变。
只是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痛感让她保持清醒。
“所以呢？”
她问。
“你想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你为了救女儿做的牺牲？”
孟廷州眯起眼睛。
他逼近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潮湿的雨气和冰冷的香水味。
“我想让你明白。”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在耳语。
“离开我，你保护不了她。”
“你也保护不了你自己。”
他说着，伸手去抓闵初的肩膀。
意图很明显。
他想把她拉进怀里，用体温温暖她，也用束缚困住她。
闵初侧身躲开。
动作干脆利落。
孟廷州的手抓了个空。
他僵在半空中，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窗外的雨声，依旧喧嚣得刺耳。
“别碰我。”
闵初后退一步。
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退无可退。
“如果你真的爱她，就拿出证据来证明清白。”
“而不是在这里用这种低级的手段威胁我。”
孟廷州盯着她。
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愤怒？
不甘？
还是某种深不见底的绝望？
他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凄凉。
“证据？”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着一份加密文件。
“这是过去六年的医疗记录。”
“还有资金流向。”
“只要我点头，这些资料明天就会出现在法庭上。”
“但在那之前……”
他把手机扔在茶几上。
正好压在《临时监护协议》旁边。
“你需要先签了这个。”
闵初低头看了一眼。
那半张协议上的字迹依然清晰。
*甲方：孟廷州*
*乙方：闵初*
*转让对象：小糯米*
*状态：待生效*
那是他们共同按下手印的地方。
也是她试图切割过去的起点。
现在，这个起点变成了枷锁。
“我不签。”
闵初抬起头。
眼神冰冷。
“我要起诉你故意伤害。”
“我会让法官看清，你到底是个父亲，还是个疯子。”
孟廷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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