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室的红灯亮得刺眼。
像某种无声的警告。
闵初抱着小糯米,站在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前。
怀里的女孩烫得像块烧红的炭。
刚才在医院楼下,孟廷州没有拦她。
他只是站在那里,湿透的高定西装贴在身上,显得狼狈又克制。
他说了一句话。
「药物只是表象。」
「真正的病源,在你身上。」
闵初的手指扣紧易拉罐的边缘。
铝皮发出轻微的变形声。
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
她想起书房里那张机票。
瑞士,圣玛丽亚孤儿院。
母亲生前资助的地方。
为什么是那里?
为什么是这张单程票?
现在有了答案。
或者说,有了线索。
孟廷州给的诊断书复印件,还塞在她大衣内侧的口袋里。
上面写着:基因缺陷导致的免疫排斥反应。
一种罕见的隐性遗传病。
携带者自身无碍,但一旦与特定基因序列结合,后代就会出现严重的神经性损伤。
而那个特定的基因序列,来自孟家。
来自孟廷州。
这意味着,小糯米的病,根源在闵初。
是她给了女儿痛苦。
也是她,让这场悲剧无法通过简单的停药来终结。
闵初拉开拉环。
气泡涌出,带着苦涩的味道。
她没喝。
只是看着玻璃倒影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像个游魂。
「你在这里。」
声音从身后传来。
低沉,沙哑,带着雨夜的潮湿感。
闵初没有回头。
她知道是谁。
孟廷州走近。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闵初紧绷的神经上。
他在她身边停下。
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冷藏箱。
箱体表面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那是低温留下的痕迹。
里面装着解药。
唯一的解药。
「给我。」
闵初说。
语气冷淡,没有任何起伏。
就像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孟廷州没有递过来。
而是将冷藏箱放在旁边的长椅上。
然后,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纸张边缘有些卷曲。
墨迹似乎还未完全干透。
那是《临时监护协议》。
不是新的。
是之前那份。
被撕碎一半后,又被他拼凑起来的残片。
不,不对。
闵初眯起眼睛。
仔细看。
这不是残片。
这是一份全新的草案。
但格式、条款、甚至那处不起眼的折痕,都和之前的版本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签署栏的位置变了。
以前是孟廷州先签。
现在是闵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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