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歇。
不再是那种砸在玻璃上、令人窒息的沉闷声响,而是变成了细密的、连绵不绝的淅沥声。
像某种无法止住的叹息。
傅时宴站在医院大厅出口的台阶下,手里攥着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混进领口,冰冷刺骨。
但他感觉不到冷。
掌心里的那枚铂金婚戒,硌得指骨生疼。
它不再是在保温箱旁被无意碰落的物件,也不再是滑落在地毯深处需要俯身去捡的尘埃。
此刻,它正安安静静地戴在他的无名指上。
内侧那道磨损的痕迹,贴着皮肤,像是在无声地嘲笑。
五年前,秦曼把它强行按回婴儿衣物口袋时,眼神里的决绝他还记得。
现在,它回到了他手上。
这是一种讽刺,也是一种宣战。
傅时宴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通讯录里那个名为“赵律师”的名字,被他拇指悬停了整整十秒。
十秒钟前,他还试图从医学角度寻找突破口。
那支被林护士带走的样本管,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如果是孩子的血,为什么血型报告会被调换?
如果不是……
这个念头让他胃里一阵翻搅。
但他很快压下了这种生理性的不适。
感情用事解决不了问题。
尤其是当真相可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时。
他不需要更多的血液化验来证明什么。
他要的是控制权。
手指落下,拨通电话。
铃声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傅总。”赵律师的声音干练而冷静,背景音里似乎有键盘敲击的脆响。
“查一下秦曼名下的所有资产。”
傅时宴的声音很低,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
“包括她在海外的信托基金,以及那家位于苏黎世的私人诊所股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傅总,这涉及跨国资产冻结,需要法院的临时禁令。而且,如果没有确凿的法律依据……”
“我有。”
傅时宴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
“申请探视权。以孩子法定监护人的身份。”
“还有,冻结令生效后,立刻通知秦曼。”
他说完,挂断了电话。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仿佛刚才那个在楼梯间里颤抖着握紧拳头的人,不是他。
雨还在下。
但天空已经泛起了一层灰白的鱼肚白。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也最为短暂。
傅时宴抬起头,看向医院大门上方的霓虹灯牌。
灯光在水雾中晕染开来,模糊不清。
就像这五年来的婚姻。
看起来光鲜亮丽,实则千疮百孔。
他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那只手很凉,带着一种奇异的平稳。
傅时宴浑身肌肉瞬间紧绷。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
余光里,看到了那件熟悉的黑色风衣。
秦曼站在那里。
她没打伞。
雨水打湿了她的刘海,贴在额头上,显得脸色苍白如纸。
但她站得很直,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在风雨中不肯折腰的竹子。
“你疯了。”
秦曼开口了。
语速很快,带着防御性的尖锐,却在尾音处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傅时宴,你以为冻结资产就能抢走孩子吗?”
傅时宴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平静得可怕。
“我没想抢。”
他说,“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属于你的?”
秦曼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你的钱?你的地位?还是你那可笑的、建立在谎言之上的完美人生?”
她向前迈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半米。
傅时宴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杏仁气息。
那是恐惧的味道。
“秦曼。”
傅时宴盯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别装了。”
“装什么?”
秦曼反问,眼神警惕如护食的兽。
“装一个母亲保护孩子的本能?还是装一个被抛弃的前妻?”
她深吸一口气,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袋子里装着一张照片。
照片边缘已经有些磨损,显然被反复摩挲过无数次。
“你想看真相?”
秦曼举起证物袋,在昏暗的路灯下晃了晃。
“那就看看这个。”
傅时宴的目光落在照片上。
那是一张车祸现场的照片。
拍摄角度很刁钻,是从行车记录仪的角度拍下来的。
画面中心是一辆严重变形的黑色轿车。
车头凹陷,安全气囊弹出,玻璃碎片散落一地。
而在轿车旁边,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司机制服,正慌乱地查看着驾驶座的情况。
傅时宴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张脸,他很熟悉。
是他那个跟了他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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