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私立医院VIP区落地窗上的沉闷声响,混合着走廊里特有的冷冽消毒水味。
空气潮湿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傅时宴站在病房门口的大厅中央,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尊即将崩塌却强行支撑的雕塑。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无名指上,空空如也。
但那种被重物压制的错觉,依然顽固地停留在指尖。
就在几秒钟前,那枚铂金婚戒还躺在他脚下的地毯深处,沾满了雨水和尘埃,冰冷、坚硬,带着某种令人作呕的嘲讽意味。
它曾属于林婉。
或者说,它原本就该属于那个完美的、从未真正存在过的“妻子”。
现在,它属于他。
秦曼瘫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黑色风衣皱成一团,像只被抽干了力气的傀儡。
她的眼睛红肿,眼神涣散,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念叨着什么。
“……不能让他知道……”
“他是我的……”
周围几个路过的护士停下了脚步,窃窃私语声像细碎的针尖,扎进这死寂的空气里。
“那是傅总?”
“听说孩子刚出生……”
“怎么闹成这样?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舆论的压力像一张无形的网,慢慢收紧。
傅时宴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他只是缓缓弯下腰。
动作很慢,像是在进行一场庄严而残酷的仪式。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着地毯。
手帕很快变得脏污,但他不在乎。
他在找那枚戒指。
或者说,他在确认那枚戒指是否真的已经属于他。
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块硬物。
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
他捡起它。
铂金材质,内圈有一道细微的磨损划痕。
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也是谎言破碎的证明。
傅时宴站起身,举起左手。
大厅里的灯光打在那枚戒指上,折射出清冷而锋利的光泽。
秦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脸色瞬间惨白。
“你……”
她张了张嘴,声音颤抖得厉害。
“把它扔了。”
她说。
语气里带着命令,却又虚弱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傅时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冷漠。
“为什么?”
他问。
声音低沉,简短。
“因为它不干净?”
秦曼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她没有回答。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突然大了一些。
有人认出了那枚戒指的款式。
“那是……以前林小姐的婚戒吧?”
“天哪,傅总怎么拿着这个?”
流言蜚语像潮水一样涌来。
傅时宴充耳不闻。
他盯着秦曼的眼睛,一步步向她走近。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秦曼的心跳上。
秦曼向后缩去,背部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退无可退。
“秦曼,”
傅时宴在她面前站定。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以为,只要你不说,我就永远不会发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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