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私立医院VIP区落地窗上的沉闷声响,混合着走廊里特有的冷冽消毒水味。
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傅时宴站在病房门口的大厅阴影里,大衣下摆还滴着未干的水渍。
他没有立刻进去。
而是低头,看着自己右手的大拇指。
那里正无意识地摩挲着大衣内侧的口袋。
指尖传来一阵细微而坚硬的触感。
那是铂金婚戒。
它此刻正安静地躺在那里,贴着他的体温,却依旧冰冷。
从保温箱旁的托盘边缘,到被护士碰落至缝隙,再到被他握在掌心,最后被秦曼强行按回婴儿衣物口袋。
这一路,像是一场荒诞的逃亡。
而现在,它回到了他手里。
但这还不够。
傅时宴知道,戒指只是表象。
秦曼拼死掩盖的,绝不仅仅是孩子的身世。
如果仅仅是非亲生,以秦曼的性格,她或许会崩溃,会哭泣,但绝不会像刚才那样,展现出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绝望和疯狂。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保护一个秘密。
更像是在守护某种……更沉重的东西。
或者,更可怕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
然后,伸手探入大衣口袋。
动作很慢,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他的手指触碰到那枚戒指。
金属的边缘有些磨损,内圈刻着的日期清晰可见。
五年前。
他们结婚的日子。
也是他记忆中,一切开始的地方。
但他隐约觉得,这枚戒指本身,就是一个谎言的闭环。
为什么秦曼要把它藏在孩子的衣服里?
是因为愧疚?
还是因为……她根本不敢让它重见天日?
傅时宴将戒指捏在指间。
没有拿出来展示。
而是借着整理衣领的动作,手腕轻轻一抖。
戒指顺势滑落。
精准地掉进了地毯深处柔软的绒毛中。
悄无声息。
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秦曼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脸色苍白如纸。
她的风衣凌乱,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
看到傅时宴的动作,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
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明显的慌乱。
“你在做什么?”
傅时宴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直身体,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姿态慵懒而疏离。
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的男人从未存在过。
“我在找点东西。”
他淡淡地说。
语调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
秦曼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向他。
“什么东西?”
她警惕地看着他,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节泛白。
“没什么。”
傅时宴抬眼看她。
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只是一枚戒指。”
“我好像……弄丢了。”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秦曼本就摇摇欲坠的心湖。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你撒谎!”
她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刺耳,划破了走廊的寂静。
“你没有丢!你明明拿着它!你把它藏起来了!”
她冲上来,想要抓住傅时宴的衣袖。
但傅时宴侧身避开。
动作流畅自然,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优雅。
“秦曼,你冷静一点。”
他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这里是医院。”
“你想让所有人都听到你的疯话吗?”
秦曼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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