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VIP病区厚重的落地玻璃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像无数只焦躁的手在拍打求救。
走廊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傅时宴站在病房门口的大厅里,手里紧紧攥着那枚铂金婚戒。
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一点点渗入血液,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
戒指内圈那道被刻意刮花的痕迹,此刻正硌着他的指腹。
那个日期——不是领证日,而是秦曼初恋男友的忌日。
这个认知像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入他原本就摇摇欲坠的认知体系。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秦曼还在那里。
她以为把自己关在里面,就能把真相锁死在黑暗里。
但傅时宴知道,有些东西是锁不住的。
就像这满城的暴雨,无论屋檐多高,总有一滴水会渗进来。
他深吸一口气,肺部充满了消毒水和雨水混合的腥气。
推开门。
不需要犹豫。
哪怕里面藏着的是深渊,他也必须跳下去。
因为他在等一个答案。
一个关于他们五年婚姻,究竟是一场爱情,还是一个精心策划的局的答案。
病房内的光线昏暗。
床头的小夜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将秦曼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地投射在墙壁上。
她背对着门,坐在床边。
听到脚步声,她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但没有回头。
“你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像是已经等待了很久。
傅时宴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隔绝了走廊里所有的嘈杂和窥探的目光。
房间里只剩下加湿器喷出的白雾,以及两人之间令人窒息的沉默。
傅时宴走到婴儿床旁。
保温箱安静地运行着,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箱子里,那个刚出生几小时的孩子正在熟睡。
粉红色的脸颊,紧闭的眼睛,看起来那么脆弱,又那么无辜。
傅时宴的目光落在保温箱旁边的托盘边缘。
那里空空如也。
原本放着水杯和纸巾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片狼藉的玻璃碎片。
那是刚才秦曼失手打碎的水杯。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孩子身上包裹的那件淡蓝色小毯子上。
毯子的一角微微隆起,似乎有什么东西塞在了下面。
傅时宴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团柔软的织物。
冰凉。
带着体温残留后的余温。
他轻轻掀开毯子的一角。
在那叠整齐的婴儿衣物深处,有一个明显的凸起。
形状熟悉。
轮廓清晰。
是一枚戒指。
秦曼把它藏在了这里。
藏在这个他们共同孕育(至少名义上是)的生命身边。
这是一种无声的挑衅。
也是一种绝望的掩饰。
“为什么?”
傅时宴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他伸出两根手指,夹出了那枚铂金婚戒。
戒指上还沾着一点婴儿衣物的棉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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