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黑色轿车车顶上的沉闷巨响,混合着常远急促的呼吸声。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滑过眉骨,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的酸涩。他顾不上擦拭,双手死死扒住迈巴赫冰冷的后车门框,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
“林婉,你听我说。”
他的声音被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原本低沉磁性的嗓音此刻充满了沙哑和颤抖。
车窗内一片漆黑,只有仪表盘微弱的光晕映照出林婉侧脸的轮廓。她戴着墨镜,即便是在这样昏暗的雨夜,那副墨镜依然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隔绝了他所有的窥探与哀求。
常远感觉到自己的膝盖在打颤。
不是冷,是恐惧。
那种即将失去一切的恐慌,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心脏。
“那个窟窿……”他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像是吞下了一把沙子,“其实早就填上了。三年前,我就还清了伯父留下的债务。”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却用尽了全身力气。
这是他一直隐瞒的秘密,也是他自以为是的牺牲。他以为只要林婉知道真相,就会明白这三年来他在背后承受的压力,就会心疼他的隐忍,从而重新回到他身边。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林婉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节奏平稳,没有任何停顿。
“所以呢?”
她的声音透过紧闭的车窗传出来,依旧平缓,不带任何情绪起伏,就像在询问今天的天气。
常远愣住了。
他预想过愤怒,预想过嘲讽,甚至预想过哭泣,唯独没有预想过这种漠然。
“所以……”常远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体面,挺直了腰板,尽管雨水已经浸透了他昂贵的定制西装,让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狼狈的姿态,“所以我并没有骗你。我一直都在为这个家负责。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常远。”
林婉打断了他。
她终于转过头,隔着墨镜看向窗外那个浑身湿透的男人。
“如果债务早就还清,那你这三年转移走的资金,究竟去了哪里?”
褚峰的话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常远脑海中混沌的迷雾。
对啊。
如果窟窿早就干了,那他这三年到底把钱填进了哪个无底洞?
常远的瞳孔猛地收缩。
记忆深处,那些模糊的数字开始重组。他想起了几笔大额转账,想起了几个陌生的账户名,想起了自己当时为了掩盖这些异常操作而编造的借口。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比雨水更冰冷。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发不出任何声音。
尊严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他引以为傲的体面,他用来挽回婚姻的筹码,竟然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看着车窗上映出的自己——西装湿透,发型凌乱,眼神空洞如鬼魅。
这才是真实的他。
不是一个深情的丈夫,而是一个自私的骗子。
“让开。”
林婉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多了几分不耐烦。
常远猛地回头,看向后座。
林婉摘下了墨镜。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死寂的荒原。
她看着常远,就像看着路边一块碍事的石头。
“林婉……”常远伸出手,想要去拉她的手,却在触及车窗的瞬间停住。
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
恐惧这份虚假的自我感动终于被戳破,恐惧她眼中的怜悯会变成厌恶。
“常远,”林婉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疲惫,“你累了就回家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丢人现眼。
这四个字像四根钉子,将他牢牢钉在原地。
他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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