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黑色轿车车顶上的沉闷巨响,混合着常远急促的呼吸声,像是一记重锤,一下下敲在他早已千疮百孔的神经上。
雨水顺着他昂贵的定制西装滑落,浸透了衬衫,冰冷刺骨。
但他感觉不到冷。
此刻,占据他全部感官的,是远处阴影里那个模糊的身影,以及老陈手中那支闪烁着微弱红光的录音笔。
老陈撑伞站在他身后,像一堵沉默的黑墙,隔绝了大部分风雨,却隔绝不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老板,车走了。”老陈的声音平淡无奇,没有起伏,像是在汇报天气。
常远猛地回头,眼神凶狠得像头受伤的野兽:“你刚才说什么?”
老陈没有躲闪,只是微微侧身,让出了通往公寓大堂的路。
“我说,林小姐的车已经驶离地下车库。”老陈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常远颤抖的手上,“您如果不想在这里淋成落汤鸡,最好跟我回去。”
“回去?回哪去?”常远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疯狂,“回那个空荡荡的别墅?还是回公司等着破产清算?”
他向前迈了一步,逼近老陈。
老陈依旧不动如山,直到常远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胸口。
“录音笔给我。”常远伸出手,掌心全是冷汗。
老陈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情绪,那是怜悯吗?还是嘲讽?
他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摊开手掌。
那支黑色的录音笔静静地躺在那里,红灯还在规律地闪烁,像是在倒数某种判决。
常远一把夺过录音笔。
指尖触碰到金属外壳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
他按下播放键。
预期的温情回忆没有出现。
也没有预想中的决绝控诉。
耳机里传来的,是深夜时分,压抑到极致的哭泣声。
那哭声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断断续续,伴随着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常远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
那是林婉的声音。
但不是他在婚礼上听到的誓言,也不是争吵时的怒吼。
而是无数个深夜里,她独自面对他虚伪面具时,绝望的自我剖析。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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