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黑色轿车车顶上的沉闷巨响,混合着常远急促的呼吸声。
他浑身湿透,昂贵的阿玛尼西装紧紧贴在皮肤上,像一层甩不掉的沉重枷锁。雨水顺着发梢滴进眼睛,刺痛感让他不得不眯起双眼,透过模糊的水雾,死死盯着那辆停在阴影里的黑色迈巴赫。
车窗半降,露出林婉侧脸的一角。
她戴着墨镜,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节奏平稳得令人心慌。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以前常远以为这是优雅,现在看去,只觉得那是某种冷酷的倒计时。
“婉婉。”
常远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他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体面,但膝盖刚才跪地留下的寒意,此刻正顺着脊椎骨往上爬,冻僵了他的声带。
林婉没有看他,目光平视前方被雨幕遮蔽的出口。
“车要走了。”她的语速平缓,不带任何情绪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老陈,开车。”
司机老陈坐在副驾驶,通过后视镜看了常远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怜悯,也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冷漠。
常远猛地扑到车门边,手掌拍在冰冷的玻璃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等等!”
他喘着粗气,伸手去拉车门把手。纹丝不动。
电子锁已经启动。
“常远,别闹了。”林婉终于转过头,隔着玻璃和雨声,他的表情看不真切,只能看见那双眼睛里是一片死寂的冰原,“你现在的样子,很狼狈。”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常远仅存的自尊。
他想反驳,想说自己是爱她的,想说这一切都是误会。但他张开嘴,喉咙里却像是塞满了湿透的棉花,吐不出半个完整的字。
因为他说不出那个答案。
如果他没有钱,这三年他们住的大平层、开的豪车、甚至林婉手腕上那些看似随意的奢侈品,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这个问题像一条毒蛇,在他心底缠绕了三年。直到今晚,褚峰撕开所有伪装,他才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早已是空中楼阁。
那么,支撑这个家的,究竟是什么?
常远的手无力地垂下,指尖触碰到口袋里的手机。屏幕碎裂,信号中断。
他想起昨晚,林婉在书房整理文件时,曾经无意间流露出的疲惫。那时他在打电话谈生意,语气嚣张跋扈,挂断后却发现林婉正对着窗外发呆。
当时他以为她在想孩子,或者在想婆媳关系。
现在回想起来,那种眼神,更像是一个人在等待审判。
“说话啊,常远。”林婉的声音透过车窗缝隙钻进来,轻得像叹息,“如果你是为了那张回执,我可以给你解释的机会。”
常远的心脏猛地收缩。
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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