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黑色轿车引擎盖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巨响,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疯狂捶打。
常远浑身湿透。
昂贵的定制西装紧紧贴在身上,布料吸饱了雨水,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像一条勒住咽喉的蛇。
他站在车头前,双手撑在冰冷的引擎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透过挡风玻璃,他能看见林婉坐在驾驶座上。
她戴着墨镜,看不清表情,只有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皮革。
哒。哒。哒。
节奏平稳,冷漠,像是在计算时间,又像是在等待某种判决。
“婉婉。”
常远的声音被雷声撕碎,断断续续。
他必须提高音量,才能穿透这层厚重的雨幕和玻璃。
“那封信……照片背面为什么写着褚峰的名字?”
这句话问出口的瞬间,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在那一刻,恐慌压倒了理智。他顾不得体面,顾不得这是高档公寓楼下,更顾不得周围可能存在的监控或路人。
他只想知道答案。
那个名字像一根刺,扎进他心里最柔软也最溃烂的地方。
车窗降下了一半。
冷风裹挟着雨丝灌进来,吹乱了常远湿漉漉的头发。
林婉转过头,目光透过墨镜的边缘,落在常远狼狈的脸上。
她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厌恶。
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原。
“什么信?”
她的声音很轻,平缓得像是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合同条款。
常远愣了一下,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就是那张照片!背面写着‘褚峰,谢谢你今晚陪我’!”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颤抖,带着明显的哭腔。
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混着眼眶里涌出的热意。
林婉微微皱眉,似乎对这种失态感到不适。
她抬起手,将车窗再降下一寸,但并没有完全打开。
那道缝隙,成了两道世界之间的界限。
外面是暴雨、泥泞、失控的前夫。
里面是干燥、温暖、即将新生的妻子。
“常远,”林婉的声音依旧平淡,“你喝多了吗?”
“我没喝!”
常远向前探身,额头几乎抵在玻璃上。
隔着冰冷的透明介质,他能感觉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在玻璃上凝结成雾,又迅速消散。
“我清醒得很。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要那样写?那是我们的结婚照!是你亲手夹进去的!”
他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哪怕是一点点愧疚,一点点动摇。
但没有。
林婉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疯子。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常远彻底崩溃的事。
她举起左手,展示了一下手腕上的那道红痕——那是刚才车门关闭时,被他慌乱中抓握留下的痕迹。
接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那张回执单的空白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在这震耳欲聋的雨声中,这声音细微得几乎听不见,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常远耳边。
“签了吧。”
她说。
只有三个字。
语气平静,不容置疑。
仿佛刚才那场歇斯底里的质问,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我不签!”
常远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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