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小了些,但雷声依旧在云层深处滚动,像某种沉重的闷响,一下下砸在派出所斑驳的墙皮上。
尹秀兰坐在冰冷的铁椅上,膝盖紧紧并拢,怀里死死护着那张粮票。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发软,被她的汗水浸得微微泛黄,但那上面的钢印——“1998年夏末”五个字,清晰得像刻在她视网膜上。
她没走。
范国栋站在办公桌后,手里那支黑色签字笔还在指尖转动。他没有立刻去锁抽屉,而是用那双探照灯似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老式打印机墨粉特有的刺鼻气息。
“你还没走。”范国栋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笔录签了字,流程走完,你可以出去了。”
尹秀兰抬起头,目光越过堆满文件的桌面,落在那枚金戒指上。
它静静地躺在证物袋里,隔着透明的塑料膜,反射着白炽灯冷冽的光。那是母亲留下的唯一念想,也是她今晚原本打算用来交换自由的筹码。但现在,它成了囚禁她的牢笼。
“我没卖。”尹秀兰轻声说,声音不大,却字字咬得紧,“但我可以把它留在这里,换回粮票。”
范国栋的手指顿了一下。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厘米处,墨水晕开一个小黑点。
“刚才不是说了吗?”他放下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这是一种防御性的姿态,“这是物证。按规定,失物招领需要登记三天。我破例给你,已经是底线。你再提条件,就是挑战我的耐心。”
“那不是条件。”尹秀兰站起身,腿还有些发软,但她站得很直,“是交易。”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金戒指。金属表面还带着体温,温热,柔软,与周围冰冷坚硬的铁桌形成鲜明对比。
“范警官,你说过,你在等一个人。”尹秀兰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你说你在测试人性。现在人来了。”
范国栋的眼神锐利起来,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的脸。
“你想说什么?”
“我知道粮票是怎么丢的。”尹秀兰说。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激起了细微却致命的涟漪。
范国栋的眉头皱了起来,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你知道?那你为什么不来报警?还是说,你想用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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