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声像无数只粗糙的手,拍打着调解室单薄的玻璃窗。
白炽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忽明忽暗的光线在范国栋脸上投下阴影。
尹秀兰坐在冰冷的铁椅上,脊背挺得笔直。
她感觉到口袋里那枚金戒指,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炭。
那是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点温度,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
对面,范国栋手里捏着那支黑色签字笔。
笔尖悬在笔录纸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他看着尹秀兰,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愤怒或疲惫,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审视。
“尹秀兰。”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刚才你说,粮票是被‘小偷’偷走的。”
尹秀兰的心猛地一缩。
她知道,这一关过不去,之前所有的博弈都会白费。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交叠在膝盖上的双手。
指尖还在微微颤抖,但语气尽量保持平稳。
“是我弟弟……不小心弄丢了。”
这是一个拙劣的谎言。
在这个信息闭塞的小城,谁家丢了救命粮票,第二天就会传遍半个街区。
更何况,那张粮票是特制的,上面有特定的编号和日期。
范国栋没有立刻反驳。
他只是慢慢拧开了笔帽。
“咔哒”一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身体前倾,那双像探照灯一样的眼睛死死锁住尹秀兰的脸。
“你弟弟才十二岁。”
范国栋淡淡地说道,“他能从我的抽屉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拿走一张夹在卷宗里的粮票?”
尹秀兰咬住了嘴唇。
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她知道瞒不住。
范国栋这种老警察,最擅长的就是从细节里挖出真相。
但他并没有揭穿她。
相反,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
照片有些泛黄,边缘已经磨损。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穿着八十年代流行的的确良衬衫,笑得温婉含蓄。
她的手腕上,戴着一枚金戒指。
款式简单,内侧有一道独特的划痕。
尹秀兰瞳孔骤缩。
那道划痕,和她口袋里这枚一模一样。
“这是我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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