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派出所斑驳的玻璃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屋内的白炽灯管因为电压不稳,滋滋地闪了两下,光线昏黄且摇摇欲坠。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老张刚抽完的一口劣质烟草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尹秀兰坐在冰冷的铁椅上,裤脚早已湿透,紧紧贴在小腿上,渗出一圈深色的水渍。
她垂着头,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
那不是恐惧,是精心计算过的崩溃。
“范警官……”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像被砂纸打磨过,“我弟弟还在烧……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膝盖上,洇湿了那层薄薄的牛仔裤布料。
范国栋站在办公桌后,手里那支黑色签字笔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狼狈的女人,眉头微蹙。
那种绝望的姿态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他想起二十年前,那个为了半袋米粮差点卖掉妻子银镯子的自己。
但他不能心软。
一旦开了口子,纪律的堤坝就会溃塌。
“哭解决不了问题。”范国栋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刚才的冷硬,“笔录还没做完,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签字。”
“我不签!”
尹秀兰猛地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却死死盯着范国栋身后的抽屉。
那里藏着那张粮票。
她知道他在撒谎。
所谓的“上交登记”,不过是他私藏的证据。
现在,是时候逼他亮牌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金戒指。
金色的光泽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黯淡,内侧有一道深深的划痕,那是母亲生前唯一留下的痕迹。
她将戒指轻轻放在桌面上。
金属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我用这个换。”
尹秀兰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轻得像一声叹息,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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