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消防栓旁。
邵远靠在墙上。
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烟雾并没有升起。
因为他根本没有点火。
他只是习惯性地用拇指摩挲着那截白色的滤嘴。
像是在压抑某种即将失控的情绪。
暴雨还在下。
雨声砸在医院的玻璃幕墙上。
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声响。
像是一层厚重的隔音棉。
将走廊与外界隔绝。
邵念走出病房。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没有发出太大的动静。
但她还是听到了那个声音。
很轻。
却像是一根针。
刺破了空气中凝固的寂静。
她停下脚步。
目光落在邵远身上。
他穿着那件湿透的西装。
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
头发上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
滴在锁骨处。
汇聚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
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倔强。
也是他维持尊严的最后防线。
邵念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她在观察。
观察这个曾经深爱过、又决绝离开的男人。
此刻究竟是个什么状态。
是高高在上的施舍者?
还是走投无路的困兽?
邵远察觉到了她的注视。
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抬头。
而是深吸了一口气。
尽管那口气里只有潮湿的空气和淡淡的烟草味。
他抬起头。
眼神有些涣散。
焦距似乎并没有完全落在邵念脸上。
而是穿过她。
落在了虚空中的某一点。
“最近过得好吗?”
他问。
声音沙哑。
带着浓重的鼻音。
像是被雨水浸泡过的旧木头。
粗糙。
干涩。
这个问题来得突兀。
不合时宜。
甚至显得有些虚伪。
在这种时候。
在这种女儿高烧不退、家庭分崩离析的时刻。
问他过得怎么样?
或者问她过得怎么样?
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这句话背后的试探。
他在确认。
确认邵念是否因为那张黑卡。
而对他产生了依赖。
或者。
怨恨。
邵念垂下眼帘。
看着自己的鞋尖。
鞋面上沾着几点泥点。
那是刚才在医院大厅奔跑时留下的痕迹。
“不好。”
她回答。
简短。
诚实。
没有修饰。
也没有情绪。
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豆豆病了。
前夫出现了。
钱来了。
债也来了。
这一切。
都谈不上好。
邵远的手指微微收紧。
指节泛白。
他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或者说。
他早就预料到了。
但他还是想要听到。
想要从邵念嘴里听到。
哪怕是一句抱怨。
一句指责。
也好过这种死水般的平静。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只有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
发出幽绿色的光。
忽明忽暗。
映照在邵远的侧脸上。
勾勒出疲惫的轮廓。
邵念抬起眼。
视线无意间扫过邵远的袖口。
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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