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自动门开了。
冷风裹挟着雨腥味灌进来。
邵念抱着换好干衣服的豆豆，脚步有些虚浮。
高烧退去后的孩子像只软糯的猫。
蜷缩在她怀里。
呼吸平稳。
但额头上还残留着烫手的余温。
邵远走在前面半步。
西装早已干透。
剪裁得体的布料重新贴合他宽阔的肩背。
看起来无懈可击。
只有那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发出的声音比平时重了一些。
一下。
又一下。
像是在敲击某种倒计时。
缴费处的窗口排着长队。
叫号机的电子音尖锐刺耳。
“302号。”
邵念走上前。
把医保卡递进去。
窗口里的护士头也没抬。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一串清脆的节奏。
屏幕上的蓝光映在她脸上。
苍白。
冷漠。
“预交押金。”
护士推过一张单子。
上面的数字是一串零。
邵念的目光定格在那几个字上。
五十八万。
她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呼吸停滞。
周围的嘈杂声瞬间远去。
只剩下血液冲刷耳膜的轰鸣。
五十八万。
这是豆豆接下来一周的治疗费。
加上可能的重症监护费用。
甚至更多。
她掏出自己的银行卡。
指尖有些发抖。
插入读卡器。
机器发出轻微的嗡鸣。
等待。
每一秒都被拉长成煎熬。
屏幕闪烁。
红色警告弹窗跳出。
【余额不足】
两个红字。
刺眼。
像两滴血。
落在白色的屏幕上。
邵念的手指僵在半空。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疼。
但她感觉不到。
脑子里一片空白。
所有的计算、预算、省吃俭用的计划。
在这一刻崩塌。
她记得自己卡里还有二十多万。
那是她攒了三年的钱。
原本打算用来支付离婚后的过渡期房租。
现在不够了。
远远不够。
身后传来脚步声。
沉稳。
缓慢。
停在她身后。
邵远的气息靠近。
带着淡淡的雪松味。
混合着雨水潮湿的凉意。
他没有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
像一座沉默的山。
挡住了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同情。
有审视。
也有看笑话的意味。
邵念感到脸颊发烫。
羞耻感顺着脊椎爬上来。
她想转身离开。
想告诉护士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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