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室的红灯亮着。
刺眼。
像某种警告。
邵念抱着豆豆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
孩子烧得厉害。
呼吸急促。
小脸涨红。
邵念解开大衣领口。
试图让空气流通一些。
手在抖。
不是冷。
是累。
也是怕。
她低头看怀里的孩子。
手指轻轻梳理豆豆汗湿的头发。
动作很轻。
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玻璃。
身后传来脚步声。
沉重。
拖沓。
带着雨水的潮湿气味。
邵远在她身边坐下。
保持着一臂的距离。
西装还在滴水。
在地砖上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
他不敢靠太近。
怕弄脏邵念的大衣。
怕惊扰到昏迷中的孩子。
这种小心翼翼。
比之前的强势更让人窒息。
邵念没有回头。
目光依旧盯着前方那扇紧闭的门。
“医生马上出来。”
邵远的声音很低。
沙哑。
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
邵念没说话。
只是点了点头。
从口袋里摸出那张黑卡。
卡片边缘已经被雨水浸得微潮。
黑色的表面泛着冷光。
限额五百万。
五个零。
足以买下她过去所有的骄傲。
她拇指摩挲过卡片的棱角。
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
这感觉让她清醒。
也让她恶心。
“我不需要这个。”
她说。
声音不大。
但很硬。
邵远转过头。
看着她手中的卡。
眼神复杂。
有痛楚。
有无奈。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
“豆豆现在需要的是最好的药。”
他说。
“私立医院的绿色通道，只认这张卡里的额度。”
邵念冷笑一声。
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我可以刷卡。
用我的钱。”
她从另一个口袋掏出银行卡。
普通的储蓄卡。
余额不多。
但也够付这次的挂号费和初步检查费。
她把两张卡并排放在膝盖上。
一张漆黑如墨。
一张银白黯淡。
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是我的选择。”
邵念说。
“你的钱。
带着味道。”
邵远盯着那两张卡。
沉默了很久。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
只有头顶的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以及窗外暴雨拍打玻璃的声音。
哗啦。
哗啦。
像是在催促。
又像是在嘲笑。
邵远忽然伸手。
动作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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