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
薛婉站在客厅中央，脚底的水渍已经洇开了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八点四十二分。
冷静期的最后一天，还有三个小时结束。
如果现在签字，明天早上九点，婚姻解除。
如果错过这个窗口，或者被他拖延，她就只能走诉讼程序。
那意味着更漫长的拉扯，更公开的撕扯，以及她最不想看到的——家族颜面的彻底崩塌。
“老周。”
薛婉开口，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文件。
管家老周从厨房方向快步走来，手里还拿着抹布，神色有些局促。
“夫人，先生吩咐，今晚家里停电检修，电梯停运。您……”
老周的话没说完，眼神躲闪着看向书房紧闭的门。
薛婉没有看老周。
她径直走向玄关，伸手去抓门把手。
金属把手冰凉，带着雨水特有的潮湿感。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锁扣的瞬间，一只手从身后伸了过来。
那只手干燥、温热，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聂沉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但足以让她无法转动门锁。
薛婉身体僵硬了一瞬。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挣扎。
只是垂下眼帘，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他的拇指正按在她的脉搏上。
一下，两下。
心跳很快，但他似乎并不在意。
“出去做什么？”
聂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缓慢，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试探。
薛婉转过身。
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深灰色居家服领口微敞的锁骨，和他眼底那片深邃的黑暗。
“回家。”
她说。
只有两个字。
没有情绪，没有起伏。
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聂沉盯着她的眼睛。
那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这种平静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
就像他在控制局面时，突然发现手中的棋子自己走了位。
“外面雨大。”
他说。
“你的车停在地下车库，电梯坏了，你要走楼梯？还是让我抱你下去？”
他在开玩笑吗？
薛婉看着他嘴角那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那是他惯用的伎俩。
用轻佻的话语掩盖真实的意图，用掌控者的姿态来消解对方的决绝。
“不用。”
薛婉抽回手。
动作很轻，却异常坚定。
聂沉没有再拦。
他退后半步，让出了通往玄关的路。
但他的目光依然黏在她身上，像一张无形的网。
薛婉迈开步子。
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经过茶几时，她停住了。
玻璃板下，那枚铂金婚戒静静地躺在那里。
它折射着客厅昏暗的灯光，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像一只被困住的鸟，等待着被释放，或者被埋葬。
薛婉伸出手。
指尖悬在玻璃板上方，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
是愤怒。
对自己这三年来的愚蠢，对这段名存实亡婚姻的厌恶。
她拿起戒指。
冰凉的金属触感瞬间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
这是她最后一次拥有它的机会。
只要把它还给聂沉，只要在他面前放下，一切就结束了。
协议签署，律师介入，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她将戒指举到聂沉面前。
掌心向上，摊开。
“还给你。”
她说。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
聂沉看着她掌心中的戒指。
黑色的丝绒衬垫上，那圈白金显得格外刺眼。
他没有接。
而是向前迈了一步。
逼近。
直到两人的呼吸几乎纠缠在一起。
薛婉后退，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无路可退。
“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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